夜色骤然紧张。
与此同时,坝上营地。
张福林半夜惊醒,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他猛地坐起,眼神惊恐,摸出枕头下的手枪,手指颤抖地检查弹匣。
他知道,事情败露了。
三个月前,他和同伙抢劫承德博物馆,杀了值班员刘建国,抢走汉代马蹄金三枚和其他文物十七件。同伴在逃亡途中被击毙,他靠伪造身份躲进林场,本以为能苟且偷生,却没想到苏宁一个怀疑,竟引出如此追查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迅速收拾包袱,把金条缝进棉裤夹层,握紧手枪,准备趁夜翻越北坡逃走。
可刚推开房门,一道强光猛然照在他脸上。
“张福林!站住!把手举起来!”
赵天山带着两名民兵持枪包围了他。
张福林瞳孔骤缩,本能地后退一步,枪口抬起。
“别逼我们开枪!”赵天山厉声喝道,“放下武器!你已经被包围了!”
僵持三秒。
张福林忽然转身就跑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划破夜空。
不是赵天山开的枪。
是张福林朝天鸣枪,试图吓退追兵。
但这一枪,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埋伏在侧翼的神枪手扣动扳机,子弹精准命中其右腿。张福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,手枪脱手滑出老远。
民兵迅速上前将其制服。
搜身时,在他棉裤中发现了三枚用油纸包裹的汉代马蹄金,成色完好,纹路清晰。
天亮后,县公安局专案组赶到,正式确认:张福林,即1962年1月15日承德博物馆特大抢劫杀人案主犯之一,现已被捕归案。
消息传回围场林业局,曲和第一时间拨通了苏宁的电话。
“苏宁,人抓到了。真是他。多亏你警觉,不然这祸闯大了。”
电话那头,苏宁沉默片刻,只说了一句:“曲局长,我说过,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,是内鬼。”
挂了电话,苏宁翻开办公桌抽屉,取出一份文件。
上面是武延生亲笔写的“检讨书”,以及赵天山提交的《关于武延生同志严重违反团队纪律、造成树苗重大损失的调查报告》。
他提笔,在首页写下批示:
“武延生同志思想浮夸,作风霸道,脱离群众,屡教不改,已严重影响塞罕坝团队团结与工作推进。建议调离一线岗位,另行安置。此事宜早不宜迟,以免再生事端。”
签上名字,盖上公章,文件封入信封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坝上轮廓,轻声自语:
“绿色的希望,容不得半点虚伪与罪恶。”
风从北方吹来,掠过荒原,拂过新栽的树苗。
那些稚嫩的枝条,在晨光中轻轻摇曳,仿佛回应着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而在塞罕坝的深处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因为就在张福林被捕的当晚,另一枚金条的消息,悄然浮出水面??
据其供述,还有一枚马蹄金,被藏在了“通往林场的老驿道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”。
可当搜查队赶到那里时,柳树早已不见踪影。
有人抢先一步,拿走了它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,就在坝上的队伍里。
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