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不够,连我们孤儿寡母也不放过,逼得母亲小产病重,最终郁郁而终。你说你有愧?那你可曾在夜深人静时闭眼自问,是否配为人叔、为人臣、为人夫?”
大陌然浑身剧震,嘴唇哆嗦着,终是说不出一句话。
褚堰重新坐下,语气平静: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那晚你在望台之上,亲眼看到船只遇袭,本想逃走,却被我拦下。你可知为何我能准确找到你?因为船上那只羊角灯里,藏着一枚微型铜哨。一旦破碎,便会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声音,传至岸上特制的耳筒中。而那个耳筒,正戴在我舅舅邹博章的耳边。”
大陌然颓然跪地,双手抱头,低吼一声:“罢了……罢了!我认罪!是我勾结卢家,伪造账目,私运赃物;是我设计陷害兄长,使其蒙冤而死;是我下令纵火,毁其家宅……所有罪行,皆由我一人承担!只求……只求饶过我妻儿性命!”
“你的罪,自有国法裁决。”褚堰冷声道,“来人,押下去,交由京兆府收监,明日递送刑部复审。”
官兵上前,铁链铿锵作响,将大陌然拖出厅堂。他一路挣扎哭喊,终是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厅堂内恢复寂静。
朱大丞收起文书,低声对师爷道:“速速誊录口供,连夜呈报大理寺。”说完,他也躬身告退。
众人陆续离去,只剩大手珠与褚堰相对而立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入,映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。她静静站着,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,却又倔强地不肯倒下。
褚堰走上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都结束了。”
她摇头,声音哽咽:“还没有。父亲的清白尚未昭雪,朝廷还未正式平反。而且……卢家背后是否还有他人?这些事,都不能就此罢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褚堰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道,“我会陪你走下去,直到最后一丝阴霾散尽。”
她靠在他胸前,终于落下泪来。
良久,她轻声问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偏执?为了一个早已逝去的人,不惜涉险犯难,甚至差点丢了性命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抚着她的发,语气温柔而坚定,“因为你不是为一个人争清白,而是为公道。你父亲一生清廉正直,不该死后还被人泼脏水。而你,是他血脉的延续,也是他信念的继承者。你所做的每一步,都在告诉世人??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从不会缺席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望着他:“那你呢?你本可以置身事外,却一次次为我涉险,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“因为我爱的是你,是你这份不肯妥协的执着,是你哪怕孤身一人也要对抗黑暗的勇气。若这样的女子都不值得守护,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?”
她怔住,随即破涕为笑,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句句肺腑。”他笑着握住她的手,“等父亲平反之后,我想求祖母做主,重新迎你入门。这一次,不会再有任何阻碍,也不会再有和离二字。”
她脸颊微红,低下头,却没有拒绝。
窗外,秋夜渐深,河面波光粼粼,远处传来几声渔歌,悠远而宁静。
次日清晨,圣旨下达:
> “查原炳州知府家卓然,任职期间勤勉奉公,无涉贪墨。其所涉案件,系遭奸人构陷,今证据确凿,特予昭雪,追赠通议大夫,谥号‘文清’。其家属受牵连多年,朕甚悯之,赐银千两,以慰忠魂。”
消息传出,满城哗然。
百姓纷纷议论,称家大人清白得雪,乃天理昭彰。更有书生作诗传唱:“一门忠烈未曾凋,风雨吹灯见碧霄。今日丹书除旧谤,人间犹说大风谣。”
与此同时,大陌然供词坐实,牵连出卢家残余势力十余人,尽数落网。朝廷震怒,下令彻查水部积弊,整顿河道系统,罢免贪官六人,流放三人,一时风气为之一清。
至于卢氏,经胡御医精心诊治,半月后神志逐渐恢复。她醒来第一句话便是:“我不是疯,我只是不敢说……我知道大伯没罪,可他们威胁我要我说话,不然就杀了我儿子……”
大手珠握着她的手,轻声安慰:“现在没事了,他们都伏法了。你可以安心说出来,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。”
卢氏泪如雨下,终于吐露当年真相:原来家卓然赴任途中,曾在青浦渡口截获一艘可疑船只,查获大量未申报的黄金与南疆媚俏。他当即扣押船只,准备上报朝廷。然而当晚,船便神秘失踪,随船官员全部被杀。不久后,家卓然暴毙于舟中,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病。
而真正动手之人,正是大陌然派去的心腹。他早已与卢家勾结多年,为保秘密不泄,不惜弑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