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已经死了八次。”他戴上头盔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这次,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两人走出面馆,夜色如墨。
摩托轰鸣,再度启程。
而在地底深处,那扇封闭的铁门内。
白色虚空中,罗狄的身体已近乎彻底异化。他的四肢化为光带,缠绕在巨脸周围,像是一种束缚,也是一种连接。他的声音不再由口发出,而是直接震荡在空间之中:
> “我不是你。”
>
> “我不是你。”
>
> “我不是你。”
每一次重复,巨脸的裂痕就蔓延一分。而那些被吞噬的灵魂,也开始苏醒,低语汇成潮汐:
> “我不是你。”
>
> “我不是你。”
>
> “爸爸……我听见你了。”
突然,巨脸睁开双眼。
那不是眼睛,而是两个旋转的黑洞,深处浮现出无数人脸,层层叠叠,皆在哭泣。
它开口,声音却是罗狄的:
> “你累了。”
>
> “放下吧。我可以成为你。你可以成为我。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,守护这个世界。”
>
> “你女儿也会有新的父亲,新的家。没有人会知道区别。”
罗狄残存的意识微微颤动。
他想起了罗瑾雯的笑脸,想起了面馆的烟火气,想起了雪夜里那一碗热腾腾的面。
**他几乎动摇了**。
但就在那一刻,他胸口的那张人皮猛然跳动,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:
> “你还记得吗?那天她说‘爸爸,面凉了’,你重新煮了一碗,她说‘这次刚刚好’。”
>
> “那不是程序,那是生活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,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,将那句话再次掷出:
> “我不是你。”
虚空崩裂。
巨脸发出非人的尖啸,黑色液体喷涌如瀑。而那扇由亿万张人脸拼接而成的大门,终于裂开一道贯穿天地的缝隙。
光,从外面照了进来。
不是来自母舰,也不是来自月球。
而是来自人间??
来自一碗面的热气,来自一句笨拙的“我爱你”,来自一个愿意为陌生人坐一整夜雪地的女人。
光,正在涌入。
而在东区避难所,罗瑾雯在睡梦中睁开了眼。
她赤脚走到墙边,拿起蜡笔,在墙上画下第三十七幅画:
一片白色的房间,中间站着两个男人,手牵着手。一个穿着围裙,一个披着黑袍。她们都笑着,看向门外的阳光。
她给画起了名字:
> 《爸爸们回家了》
清晨五点四十七分,摩托车驶入废弃工业区。
远处,那座孤零零的接收站塔楼矗立在晨雾中,顶端红灯闪烁,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花渊解下围裙,轻轻抚过上面的油渍与裂痕。
“该开门了。”她说。
曾伟点头,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你说……他还能回来吗?”
花渊望着远方,轻声道:
“只要还有人记得那碗面的味道,他就一直在。”
风起,吹散残雾。
面馆的门,不知何时,悄然开启了一条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