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那道裂口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吴雯只觉脊椎一寒,像是被无数细针从骨髓深处刺入,又迅速抽离。她踉跄半步,屈先生伸手扶住她的肩,指尖滚烫,竟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温度。两人对视一眼,未发一语,却都明白??这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空间转移。
入口背后,并非通道,也不是房间,而是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平台。地面由灰白色骨质结构拼接而成,缝隙间渗出淡紫色的黏液,缓慢蠕动,如同呼吸。头顶无天,四周无墙,唯有远处漂浮着数以千计的透明胶囊,每一个里面都蜷缩着一个人形轮廓,面容模糊,肢体扭曲,似在沉睡,又似在挣扎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失败品?”吴雯低声问,声音在空旷中回荡,竟被拉长成诡异的尾音。
屈先生没有回答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地面,那骨质表面忽然泛起涟漪,一道血丝般的纹路自接触点蔓延开来,迅速勾勒出一副地图般的图案??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倒悬塔楼,根系扎入虚空,顶端却指向未知的上方;四周散布着十二个光点,其中三个正在闪烁红光。
“筛选系统还在运行。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,“我们不是第一批,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”
吴雯心头一震。她忽然意识到,所谓的“世界公寓”,或许根本不是建筑,而是一种活体器官??一个被剥离、放大、改造后的神经系统残片,寄生在宇宙边缘,以恐惧为养分,持续演化。而他们,不过是被选中的神经元,在既定路径上重复激活、死亡、再激活。
“左臂筛选出来的狱卒……”她喃喃,“意思是,我们只是工具?”
“不。”屈先生缓缓站起,目光锁定远处一颗正在崩解的胶囊,“是钥匙。但钥匙也有好坏之分,有的能开锁,有的只会卡住机关,引发爆炸。”
话音未落,那颗胶囊轰然炸裂,黑雾喷涌而出,瞬间凝聚成一只巨眼,瞳孔竖立,直勾勾盯着二人。紧接着,其余闪烁红光的胶囊也开始震颤,发出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警报。
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吴雯后退一步,手已按在腰间??那里本该有一把由血肉与规则融合而成的短刃,可在进入裂口时便已消失。“武器被剥离了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屈先生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一枚螺旋状印记,正缓缓旋转,“它给了我们新的权限。或者说……回收了旧的,赋予了新的。”
地面再次震动,骨质平台开始分裂,一块块脱离原位,升入空中,组成阶梯状通路,直指那座倒悬塔楼。与此同时,空气中响起机械与血肉交织的吟唱声,像是祷告,又像审判。
“走。”屈先生迈步向前,“既然来了,就看看典狱长到底想让我们看见什么。”
他们踏上阶梯。每走一步,脚下便有记忆碎片浮现??不是他们的记忆,而是千万人的片段:一个孩子在母亲死后撕碎照片,笑着点燃;一位老人跪在停尸间外,额头磕出血痕却不敢哭出声;一名少女在密室中解开最后一道谜题,转身却发现门后站着另一个自己……
“这些都是……曾经尝试攀登的人?”吴雯呼吸微滞。
“是失败者。”屈先生声音冷峻,“他们解开了所有谜题,却输给了最后一个问题??‘你是否愿意成为下一个出题者?’”
吴雯怔住。她突然想起梦中那个反复出现的画面:自己坐在一张金属桌前,面前摆着一张空白试卷,笔尖悬停,迟迟无法落下。那时她以为那是考试焦虑,现在才明白??那是选择的重量。
阶梯尽头,塔门前矗立着两尊雕像。左侧是披着黑袍的典狱长,面部模糊,唯有双眼燃烧着幽蓝火焰;右侧则是……他们自己。吴雯看见“自己”的雕像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钥匙,脸上带着笑;屈先生的雕像则双膝跪地,双手捧心,仿佛献祭。
“这是预言,还是记录?”她问。
“都是。”屈先生伸手触碰雕像基座,石面立刻融化,化作液体流入他的掌心,“我们已经来过这里无数次。每一次,结局都不同。有的我们杀了对方,有的我们共同赴死,有的……我们成为了新的典狱长。”
吴雯猛地看向他:“那你记得多少?”
“足够让我知道不能相信任何一次记忆。”他收回手,掌心多了一枚铜币,正面刻着问号,背面却是空白,“包括现在的我。”
铜币轻轻抛起,在空中翻转七次后落入吴雯手中。她低头一看,背面竟浮现出一行小字:“这一次,请选错。”
塔门无声开启。
内部并非预想中的阴森牢狱,而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。无数书架高耸入云,排列成迷宫般结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