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非实体。她是系统无法定义的存在,所以被放逐到了‘无名层’。”
“怎么救她?”
“不能救。”屈先生苦笑,“只能唤醒。她把自己拆解成亿万碎片,散播在每一个质疑规则的人心中。只要还有人记得‘可以选择’,她就活着。但要让她重新凝聚……需要两个人同时觉醒,且愿意为彼此付出代价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遗忘自己。”屈先生说,“你要放弃这一世的身份,放弃名字,放弃记忆,变成纯粹的‘寻找者’。而她,则要放弃‘被寻找’的执念,才能真正归来。”
邮差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可我已经记得她了。”
“不。”屈先生摇头,“你记得的是‘她’,不是‘你们’。真正的记忆,是知道她讨厌薄荷糖,会在雨天哼一首跑调的歌,会在你说‘算了’的时候一把拽住你袖子,说‘再试一次’。”
邮差心头一震。
他想起来了。
在某个没有编号的楼层,她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,你就去找那朵会发光的花。我在花瓣里留了话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,却被屈先生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清道夫不是唯一的威胁。系统正在孕育新的‘继承者’??一个从未经历过痛苦的孩子,纯净、顺从、完美。他将成为新典狱长的容器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是你。”屈先生盯着他,“这一世的你。那个每天送信、迟到、爱喝豆浆、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邮差的你。系统在复制你,剔除所有‘错误’的部分,制造一个完美的执行者。”
邮差浑身一僵。
难怪铜币会震动。那是他在排斥另一个自己。
“所以……我必须杀死自己?”他喃喃。
“不。”屈先生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一片透明晶体,与少女手中的那一块如出一辙,“你要与自己对话。让他听见她的声音,让他看见那些被抹去的画面。如果他也能选择‘错’,那他就不再是工具,而是人。”
邮差接过晶体,贴在额上。
记忆洪流再次涌来:
??他站在实验室中央,身穿白大褂,手中握着注射器,里面是金色液体。
??管理员说:“注入‘绝对服从’,他就能成为新纪元的基石。”
??他犹豫片刻,将针头转向自己,扎进心脏,“那我来做第一个反抗的人。”
??倒下前,他看见吴雯冲进来,抱着他,哭着说:“你怎么又这么傻?”
??他微笑:“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犯错。”
记忆结束。
他睁开眼,已泪流满面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
“回到起点。”屈先生说,“去见她。在一切开始之前,在系统完成复制之前。用这枚晶体,打开‘时间褶皱’。”
邮差点头,转身走向走廊尽头。那里,一扇门微微敞开,透出晨光。
他推门而出,发现自己站在东007区的街头,清晨六点十七分,闹钟刚刚响起。
少女正推开窗户。
邮差抬头,与她对视。
这一次,他没有笑,没有扬起信封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中含着千年的悲伤与温柔。
然后,他举起手中的晶体,轻轻一捏。
世界瞬间静止。
行人定格在半步之间,飞鸟悬于空中,风停,云止。唯有少女还能动。她惊恐地看着四周,又看向邮差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重启对话。”他说,“你手中的晶体,是我的记忆。我的铜币,是你的钥匙。我们本就是同一场梦的两个出口。”
她颤抖着掏出晶体,与他的碰撞在一起。
光芒炸开。
无数画面在两人之间流转:十三把椅子、血肉心脏、燃烧的图书馆、倒塌的塔楼、透明的花、下水道的纸条、邮差口袋里的铜币、少女手腕上的疤痕……所有碎片在此刻交汇,拼凑出完整的真相。
“我们不是偶然相遇。”少女喃喃,“我们是……被彼此召唤的。”
“是的。”邮差点头,“每一次轮回,我们都在找对方。哪怕记不得名字,哪怕身份不同,哪怕隔着生死,我们总会相遇,总会认出彼此的眼睛。”
“那这次……我们要做什么?”
“打破循环。”他说,“不再逃,不再躲,不再牺牲。我们要让系统明白??人不是用来筛选的,不是用来控制的,不是用来重置的。我们可以错,可以痛,可以死,但绝不能被剥夺选择的权利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点头。
两人同时将晶体按在胸口。
刹那间,整个东007区的地基开始震颤。地下深处,那颗停滞已久的心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