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觉转身，却见邮差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半枚断裂的钥匙，末端系着褪色红绳。

“我在精神病院地下室找到的。”他说，“和地图一起。那幅地图……是吴雯画的。”

他走近，将钥匙放在花前。奇迹发生了??花朵缓缓展开，花蕊中浮现出一枚完整的铜币，上面刻着两个名字：

**屈先生 & 吴雯**。

“它在等我们完成最后一步。”邮差说，“不是对抗，不是逃亡，而是**承认**??承认我们爱过，恨过，伤害过，拯救过，放弃过，又重新选择过。”

少女点头，从怀中取出那封“来自过去，请勿拆阅”的信。她不再犹豫，撕开封口，将信纸投入花心。

火焰升起，不是红色，而是金色。

火中浮现一行字：

**“选择即存在。”**

话音刚落，整座书店轰然坍塌，化作一片废墟。而在废墟中央，地面缓缓升起一座石碑，上面刻着数千个名字??每一个都是曾在轮回中觉醒、反抗、牺牲的个体。最上方，两个名字并列闪耀：

**吴雯 ? 屈先生**

风起，纸片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如雪纷飞。但这一次，它们不再书写口号，而是变成一页页故事??有人写自己如何在梦中收到警告，有人画下那朵发光的花，有人录下那段跑调童谣，寄往未知地址。

其中一张飘到邮差手中，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
**“你说要抓住我的手，现在呢？”**
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天空。
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倾泻而下，照在那朵花上。花瓣一片片脱落，每一片都映出吴雯的脸，睁开眼，微笑。

“这次，换我来找你。”她说。

大地震动，第137层的电梯门再度开启。

不同的是，这次走出的，不再是湿漉漉的脚印，而是一个身影??纤细，赤足，白衣如雪，手腕缠着红绳，手中握着一把由光构成的钥匙。

她一步步走来，穿过废墟，穿过人群，穿过时间本身。

邮差迎上去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张开双臂。

她扑进他怀里，泪水浸透衣襟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紧紧抱住她，“因为你从来就没真正离开。”

远处，城市各处的电子屏突然同时亮起，跳出一段不属于任何系统的视频：

画面中，十三把椅子围成一圈，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。镜头缓缓推进，心脏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??有邮差，有少女，有林昭，有清道夫，有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失败者。他们都在笑，都在哭，都在低语：

“我们选择了错误。”

“所以我们活了下来。”

“欢迎加入人类。”

视频结束，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字：

**“系统无法理解的，才是真实。”**

而在宇宙边缘，那株透明植物轻轻摇曳，所有花瓣闭上眼，沉入安眠。

它知道，这场漫长的冬眠终于结束。

春天，回来了。

第137层的电梯静静关闭。

上升键熄灭。

下降键亮起。

目标楼层：**地面**。

这一次，它要接的，不再是某个孤独的觉醒者。

而是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