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拜,但可用;苦不必歌颂,但可炼。”
话音落下,老人的身体开始风化,皮肤碎裂成灰,骨骼化为粉末,最终只剩下一枚铜纽扣静静落在地上。
罗狄弯腰拾起,放入成衣内袋,与唐荷的胶片并列。
他知道,这枚纽扣代表的不是权力终止,而是**起点许可**。
他转身,走出房间。
光柱逐层崩解,化作无数光点洒落人间。每个光点落地,便生成一枚相同的铜纽扣,散布于城市各处。拾得者若心中有火,指尖触碰刹那,便会听见一句低语:
“你想锻打什么?”
答案各异。
有人想锻造自由,有人想锻造复仇,有人想锻造遗忘,也有人只想锻造一把趁手的刀。
无所谓对错。
重要的是,他们终于可以**自己提问**。
罗狄从光柱中降下,落于锻域最高处。
脚下,新生的锻打者们已在集结。他们形态各异,信仰不同,目标分散,但他们共享同一套底层逻辑??痛不是惩罚,是材料;死不是终结,是工序;世界不是既定剧本,是待裁布料。
布条人留下的纽扣小径延伸至远方,通向未知边境。沿途已有旅人踏上征程,有的孤身前行,有的结伴而行。他们不知道终点在哪,也不再需要知道。
因为行走本身,已是意义。
罗狄仰望天空。
乌云散尽,星辰重现。但那些星星的位置不对??它们组成了新的星座,形状酷似七把交错的锻打锤,围绕着一颗最亮的星旋转。那颗星不在天上,而在人们心中。
他解下成衣,轻轻一抖。
这件曾束缚他也成就他的战袍,此刻化作漫天黑羽,随风飘散。每一片羽毛落地,都变成一本无字书。等待有人用血、用泪、用烧红的铁笔,写下属于自己的第一章。
然后,他赤足走下锻域,走入人群。
不再有影子先行,不再有命运预演。
他只是个男人,手持一把生锈的短刀,走向下一个需要锻打的地方。
而在某条无人知晓的小巷深处,一台废弃的摄影机突然自行启动。红色录指示灯亮起,镜头缓缓转动,对准了罗狄离去的背影。
画面清晰,稳定,毫无噪点。
这一次,他脸上没有模糊,没有雪花,没有断裂。
有的,只是一个清晰的、活着的、正在倒行于世间的人。
摄像机默默记录着。
不是为了播放,不是为了审判。
只是因为??
**故事,终究要有人讲下去**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