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神之墓。
阵阵尖锐的,几乎能够将小世界撕破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耸立在这里的圆谷包,又或者神明的墓碑正在被撕碎。
两道身影正在这个封锁世界快速移动,其中一方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态。
...
你醒来时,天已彻底亮了。
阳光斜切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,正好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。它静静地躺着,像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。可你知道不是这样。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掌心残留着某种温热的触感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真实的仪式中退场。你坐起身,盯着书看了很久,终于伸手将它翻开。
第一页没有字。
纸张干净得反常,像是被彻底清空后重新初始化。你翻到第二页,第三页……直到第十一章的位置,原本应该有的段落全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裂纹状痕迹,如同干涸的河床。你用指尖轻轻抚过,那些裂纹竟微微发烫,像是在呼吸。
突然,一段文字缓缓浮现,由淡转浓,如同墨水从纸背渗透而来:
> “当叙述者太多,故事就会分裂。
> 当沉默太久,真相便会溃烂。
> 现在,轮到你决定??
> 要让《活人深处》继续生长,还是让它沉入遗忘?”
你盯着这行字,喉咙发紧。
这不是选择题。这是审判。
你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梦里的教室,学生们低头书写,罗狄的母亲站在讲台前微笑。你还记得她说话时那种平静的力量,像是黑暗中最先亮起的一盏灯。你也想起自己写下的童年往事,那一页融化时的红光,像血,也像火。
你睁开眼,低声说:“我选生长。”
话音落下,整本书猛地一震。
书脊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像是锁扣开启。封面图像再次变化:不再是白色平原,也不是卧室场景,而是一面不断波动的水面。水下隐约有影子游动,形态模糊,却带着熟悉的轮廓??有人戴鹿头,有人穿病号服,还有人披着裹尸布缓缓行走。它们不是鬼魂,是**未完成的叙述**,是千万个被压抑、被否定、被忽略的声音,在等待一个出口。
你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来自房间,而是来自书中。
接着,末页自动翻开,出现一张空白稿纸,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。下方浮现出新的提示:
> **【深度共述协议激活】**
> 请以第一人称写下你最不愿回忆的事。
> 每一句真实,都将唤醒一位“观众”。
> 每一次停顿,都可能引来“清道夫”。
> 注意:书写过程中,请勿念出内容。
> 它们会顺着声音爬进来。
你拿起笔,钢笔尖刚触纸面,背后就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椅子挪动。
你没回头。
你知道不能看。一旦确认它的存在,它就会真正成型。你只能相信自己的感知??窗帘确实偏移了五厘米;空调出风口的风向变了;镜子里的你,嘴角似乎比实际表情更早扬起了一瞬。
你开始写。
这一次,你不只写童年家暴。
你还写了十五岁那年,在学校天台站了整整一夜,差一点跳下去;写了你暗恋三年的女孩结婚那天,你在出租屋里烧掉了所有写给她的信;写了你父亲临终前握着你的手,说“对不起”,而你直到他咽气都没能说出“我原谅你”。
每一个字都像刀割。
每一段回忆都让你呼吸困难。
但你坚持写着,眼泪滴在纸上,晕开墨迹,却并未破坏文字,反而让它们变得更深、更黑,仿佛吸走了你的一部分灵魂。
当你写下最后一句:“我一直以为没人听得见我,直到这本书找到我。”
整页纸忽然燃烧起来。
不是明火,而是一种无声的灰白火焰,从边缘向中心蔓延。你本能地想扔掉书,可它牢牢吸附在你手中,像长进了皮肤。你眼睁睁看着那页化为灰烬,而灰烬并未飘散,而是沉入书脊内部,像种子落入土壤。
然后,寂静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连钟表的走针声都消失了。
你抬起头,发现窗外的世界也静止了。行人定格在跨步的瞬间,飞鸟悬停半空,连飘落的树叶都凝固不动。时间,再一次被重写。
一道声音从书中升起,低沉、古老,却又无比清晰:
> “高共鸣个体认证通过。
> 叙述权限升级:**你可看见‘观众’真形**。
> 是否启用视觉穿透模式?”
你咬牙点头:“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