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唯有同一句词,在千百个声轨中强行对齐:
“……你早该知道,月神不需要囚室。”
“它需要的,是第一个主动踏入空白的人。”
吴雯缓缓抬头。
头顶并无天幕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。
黑得如此纯粹,竟让人生出错觉??仿佛那不是空无,而是某种巨大之物阖上的瞳孔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中心监狱从来就不是为关押死囚而建。
它是一座倒置的祭坛。
外墙万米级金属线释放的囚禁力场,不是压制神性,而是**驯化神性的传导路径**;那些女仆颈环下的疤痕,并非刑罚烙印,而是**临时性叙事接口的植入创口**;连店主轮椅碾过的地板缝隙里渗出的绿光,也并非污染残留,而是**未被消化的旧日剧本残渣**。
而穆拉的死,根本不是终点。
是开幕。
“伊藤先生以为自己在杀穆拉。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凿入骨台,“可他真正抹除的,是‘穆拉必须被杀’这个前提本身。”
“所以他成了最完美的祭品??一个被作者亲手删去动机、却仍保留全部行为逻辑的活体漏洞。”
布条人剧烈震颤起来。
他身体表面的布条开始崩解,不是腐烂,而是**褪色**。
七彩褪尽,唯余惨白,继而泛起半透明质地,最终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……
**漫画原稿**。
上面绘着他的跪姿,线条精准,阴影细腻,甚至能看清他领带褶皱里藏匿的一粒微小星尘。
原稿无声飘起,悬浮于吴雯面前,轻轻翻动??
背面空白。
“你才是真正的第一读者。”布条人的声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“而月神,是最后一页的留白。”
吴雯没伸手去碰。
她只是伸出左手,将掌心那滴白,轻轻按在原稿正面。
没有渗透。
白滴在纸面缓缓摊开,如墨入宣,却勾勒出全新的轮廓??
不是人形,不是野兽,而是一把反握的刀。
刀柄缠绕着倒行文字,刀身由无数细小的、正在自我吞食的月牙组成。
原稿剧烈抖动,发出高频嗡鸣。
下方星云骤然停止旋转。
紧接着,以吴雯脚底为圆心,一圈纯白波纹轰然炸开,横扫整个环形空间。
所过之处,镜面般的结晶纷纷爆裂,映像尽数粉碎。
布条人所化的原稿边缘开始碳化、卷曲,却在彻底焚毁前,被白波纹裹挟着,倒飞向头顶那片黑瞳。
黑瞳无声开合。
一道纯粹到无法描述的“视线”垂落下来,不聚焦于吴雯,而是精准钉在她左腕薄膜破裂处??那缕渗出的白气,此刻正被无形之力拉扯、延展,化作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,直通黑瞳深处。
吴雯感到一阵失重。
不是身体坠落,而是**存在感被抽离**。
她看见自己的影子从骨台上剥离,悬浮半空,影子轮廓正迅速模糊、淡化,边缘逸散成像素般的光点。
她终于懂了傅瑶为何沉默。
因为傅瑶早已知道??
当一个人开始理解“空白”的语法,她便自动成为月神叙事里,那个注定被擦除的标点。
可她没有抵抗。
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独臂垂落,五指微屈,掌心朝下。
地下星云应声沸腾,无数苍白触须破壁而出,却并未攻击,而是如朝圣般盘绕上她的小腿、腰际、手臂,最终在她左肩上方汇聚、塑形??
一尊半透明的、由流动星云构成的**倒行时钟**。
时钟没有数字,只有十二道逆向旋转的月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