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、织机、药材,伪装成商队北上。他们不带兵器,只带技术。教他们炼铁、制陶、腌肉储粮。我要让草原学会自给,不再依赖单一放牧。”
阿锤惊愕:“你不怕朝廷说你资敌?”
“我就是要他们说我资敌。”陈默冷笑,“然后我公开回应:‘若朝廷不愿养边,那就由我来养。百姓饿不得,边疆乱不得,谁不做事,谁就滚开。’”
第三日,命令尽数传达。与此同时,陈默亲赴滁州,会见那位曾在瓜洲渡质问他的贡生周元礼。
此人居于山间茅屋,门前种竹三亩,清贫自守。见陈默孤身前来,仅带一壶酒、一卷书,反倒愣住。
“你不怕我刺杀你?”周元礼冷声问。
“怕。”陈默将刀解下,置于门外,“但更怕你不肯说话。”
两人对坐月下,饮酒不语。良久,陈默开口:“你说礼乐将崩,我答得痛快,可心里没底。你说得没错,若人人皆可议政,士林何存?读书人还有什么用?”
周元礼凝视他片刻,忽而叹气:“你以为我是为权势发声?不。我父亲饿死在灾年,临终前还在抄《春秋》。他说,书不死,国就不亡。可现在我看到新政之下,孩童不读圣贤,只学算术测量;农夫不拜孔庙,只信‘轮训营’教条。我怕的不是失权,是失魂。”
陈默点头:“所以我来找你。我想请你办一所书院??不叫‘儒学院’,也不叫‘新政堂’,就叫‘明心书院’。教的不只是四书五经,也不只是实务技能,而是思辨之道。让学生自己问:什么是善?什么是公?权力从何而来?百姓为何而活?”
“你让我教反书?”周元礼苦笑。
“我让你教真话。”陈默望着他,“你可以骂我,可以批新政,可以在课堂上说‘陈默是个乱臣贼子’。但你要教学生自己判断。我不怕质疑,只怕盲从。”
周元礼久久不语,终是起身,深深一揖:“若真能如此……我愿执笔十年。”
“不止十年。”陈默递上一袋银元,“这是三千工坊匠人的月捐。每一枚,都来自百姓自愿。书院经费,不由官府出,也不由我拨,就靠民间众筹。你要教的,是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。哪怕将来有人用它来反我,我也认。”
当夜,周元礼写下《明心序》,刻碑立于书院门前:
> “天地有正气,不在庙堂钟鼓,而在草野灯火;
> 人间存大道,不系于一家之言,而生于万口争鸣。”
消息传出,江南士子纷至沓来。有人赞其开化,有人斥其悖逆。但无人能否认??这是百年来第一所真正属于百姓的书院。
与此同时,北方局势悄然逆转。
雁门关“滞留商队”已达八百辆,满载皮毛、药材、骏马,悄然入市。王彪严格执行“只收仓储费,不查货物”,暗中却命人记录每一笔交易,制成册本,题为《边贸实录》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御前。
而那三百工匠组成的“技术使团”,也顺利抵达云中。他们在雪地中搭起简易工坊,当场演示如何用废铁熔铸犁头,如何用牛粪发酵制肥,如何将羊肠制成医用缝线。围观牧民从最初的警惕,渐渐变为惊叹,再到主动参与。
一名老牧人握着新铸的铁锅,老泪纵横:“我们祖辈煮肉用石锅,烧裂了就再找一块。如今……竟能自己造锅?”
工匠队长高喊:“这不是神迹!这是手艺!你们也能学!明天开始,我们免费授课!谁想学,站出来!”
五十人站了出来。
第一百人站了出来。
第三天,上千人围聚工坊,冒雪听课。
阿史那烈闻讯,拖着未愈的伤臂亲至现场。他站在人群中,听完了整整一日的课程,末了走到陈默使者面前,只说了一句:“请转告他??此恩,记在部落账上,不在个人。”
与此同时,影七带回确凿证据:崔元度不仅挪用军饷,更与萧景琰签订密约,承诺事成之后,割让江淮三州为其封地,并开放运河漕运供其私用。
“证据齐全了吗?”陈默问。
“齐全。账册、信笺、押印、见证人供词,俱在。”影七递上厚厚一叠文书,“只要公布,崔元度必倒。”
“不。”陈默将其推开,“再等。”
“等什么?!”猴子怒吼,“你还想忍到什么时候?!”
“等到百姓自己想要真相。”陈默站起身,望向窗外,“我们现在揭发,只会被人说是‘党争报复’。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??当朝廷不作为时,是谁在守护他们的饭碗;当官府烧粮仓时,是谁在重建义仓;当贵族享乐时,是谁在雪地里教牧民造锅。”
五日后,奇迹发生。
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