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各地“直诉台”前排起长队。一名农妇击鼓鸣冤,称县尉强征其子入伍,却不录入名册,实为充作私奴。陈默亲自审理,查实后当众杖责县尉八十,并宣布:“凡冒领军饷、虚报名额者,一经查实,斩首示众,家产充公,用于抚恤真役卒家属。”
另一日,商人举报某盐商勾结官吏,偷逃重税百万两。核查属实后,陈默下令没收全部资产,转为“轮训营”基金,并在城楼公示每一笔用途。
百姓看得清楚:陈默不动私财,不贪赃款,所有罚没之物,皆归公用。
民心渐聚。
十一月十五,大雪初晴。陈默召集“轮训营”首批三千学员于扬州校场。他们来自不同村庄,穿着粗布衣裳,手持自制武器??有改造成的农具,有磨尖的竹竿,也有祖传猎弓。
陈默立于高台,不训话,不誓师,只问一句:“你们为何而来?”
一人出列,声音颤抖:“我爹被旧绅逼债,跳了江。我不想再忍。”
又一人上前:“我媳妇难产死了,因为最近的医馆在三十里外。我想学医救,不让别人再遭罪。”
第三个少年低头:“我想……变得像你一样,没人敢欺负我家人。”
陈默静静听着,直至最后一人说完。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们没有来投军,你们是来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??尊严。”
他挥手,阿锤抬上一口巨钟,锈迹斑斑,乃是从废弃庙宇中寻得。
“此钟原名‘祈福钟’,百姓敲它求神保佑。”陈默抚摸钟身,“今日起,它改名‘醒世钟’。每月初一,由轮训营成员合力撞响。钟声所及之处,无论城乡,皆停工停耕,举行‘民议会’。百姓可议政、可诉冤、可提策。不设禁忌,不限身份。”
他亲手点燃引线。轰然一声,钟响九下,震彻云霄。
千里之外,京畿宫中,皇帝正在宴饮。钟声随风而来,隐约可闻。他猛然摔杯:“那是何声?!”
老丞相颤声答:“据报……是扬州新铸的‘醒世钟’。每响一声,代表一条新政纲领:一曰均田,二曰免税负,三曰兴教育,四曰平刑狱,五曰建军民,六曰通贸易,七曰肃贪腐,八曰尊妇孺,九曰敬死者。”
皇帝暴怒:“寡人之朝,竟容此僭越之音!”
“陛下……”老丞相跪地,“此非僭越,乃民心所向。今北方牧民因新技术得以越冬,南方百姓因新政得以温饱。若您执意剿灭,恐怕……天下将无兵可用,无粮可征,无人愿为朝廷战。”
殿内寂静如死。
三日后,意想不到之事再度发生。
**全国十八道监察御史中,竟有十一人联名上奏,弹劾崔元度“通敌资逆,祸国殃民”!**
更令人震惊的是,带头者竟是崔元度亲侄??御史崔明远!他在奏章中泣血陈词:“叔父误国,侄不敢隐。愿以自身功名,换天下清明!”
朝野震动。
皇帝终于下令彻查。
十二月初,崔元度被捕入狱。审讯中,其党羽纷纷倒戈,供出全部阴谋。最终,崔元度被削职抄家,流放岭南;其子在押解途中病亡,恰应“父子皆不得善终”之谶。
而萧景琰大军因失去资金支持,军心涣散,数名将领倒戈,被迫退守淮北。
陈默并未追击。
他只做了一件事??将崔元度贪污案全部卷宗,连同百姓控诉文书、审计报告、证人录供,汇编成册,命名为《蠹虫录》,印刷三千本,分送全国各地书院、行会、民议堂。
并在扉页写下:
> “看清楚,这才是真正的敌人。
> 不是胡人,不是异族,
> 而是趴在百姓骨头上吸血的‘自己人’。”
民间反响如潮。有学子将其改编为皮影戏,在街头巡演;有妇人将其念给孩童听,当作睡前故事;更有老兵将其背诵于酒肆,声泪俱下。
“原来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,”一名老兵哽咽,“不是为了皇帝,是为了不让这种人再骑在我们头上。”
腊月初八,佛诞之日。
阿史那烈派特使千里南下,送来一份厚礼??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,鞍鞯上绣着草原文字:“兄弟之马,不跪君王,只随人心。”
随行还有一封亲笔信:
> “盟约未破。
> 我已下令,凡受萧景琰贿赂之部族,永不许入市交易。
> 并派两千骑兵协防边境,替你盯着南下的动静。
> 你说过,你不是忠臣。
> 我也不是可汗。
> 我们只是……不愿再让儿子埋在雪里的父亲。”
陈默抚摸马鬃,久久不语。
最后,他取下腰间“断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