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匕首,插入马鞍旁的皮套。
“带回去告诉阿史那烈??此刀不斩盟友,只斩背誓之人。
如今它插在他的马上,便是我信他,胜过信朝廷。”
使者含泪而去。
小年之夜,扬州灯会余温未散。
陈默独自回到瓜洲渡旧屋,取出一只木匣。
匣中是三百七十二枚铜钱,每一枚都刻着一个名字??那是他亲手记录的去年饿死者的姓名。
他一枚一枚摆在地上,如同祭奠。
归人推门而入,见状无声落泪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轻声问。
“数人。”陈默低语,“不能让他们变成数字。他们是父亲、是女儿、是还没学会写字的孩子。我答应过,不会忘记。”
“你会累死的。”归人哽咽。
“那就死在路上。”他抬头,眼中燃着火光,“只要最后一个记住他们的人还没闭眼,他们就还活着。”
次日清晨,陈默发布最后一道政令:
**设立“遗民祭日”??每年冬至,全国停役一日,百姓可自由祭奠亡者。不分贵贱,不论身份,凡因饥、因战、因政而死者,皆入公祭名录。由地方官主持仪式,朗读姓名,焚香致哀。**
“我们要学会哀悼。”他对众人说,“一个不会哭的民族,不配拥有未来。”
风雪再起时,五骑再次出发。
目的地不明,使命未尽。
但他们知道,每一次出发,都不是为了征服,
而是为了让那些曾被遗忘的人,
终于能被提起名字。
马蹄声远,融入苍茫大地。
而在他们身后,
第一缕春光,正悄悄爬上江南的枝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