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有极轻微的口哨声,吹的正是这首曲子??只有你能做到,因为你早已把它刻进了骨头里。”
男人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不可能知道这些……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我也曾是容器。”芸娘轻声道,“十五岁那年,我被俘,在暗室中关了三个月。他们给我灌药,试图重塑记忆。但我靠着每天默背母亲教的药方活了下来。那段时间,我听过你无数次走进走出,吹着那首曲子。我也见过你脱下面具洗脸??那时我才看清,你的左耳后,有一颗朱砂痣,和我一模一样。”
她解开衣领,露出耳后红点。
两人相对而立,宛如镜像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男人沉默良久,终于摘下面具。
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浮现眼前??五官竟与芸娘有七分相似。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的孪生兄长。当年她逃出王府时,没能带走我。他们把我改造成第一代‘.’,让我忘记过去,成为制度的影子。可每当月圆之夜,我会梦见一个女孩,在灶前熬汤……那是你妈留给我的最后记忆。”
芸娘浑身剧震。
“所以你帮我,是因为亲情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是因为疲惫。六十年了,我一直在扮演别人,服从指令,清除异己。我甚至亲手杀了三个冒充我的替身。可我越来越分不清,哪个才是真的我。”
他递出一枚钥匙:“B-7最底层,有一间密室,藏着原始实验记录。里面有所有‘.’成员的真实身份,也有如何终止‘最终同步’的方法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你说得对。”他望向天空渐红的月亮,“真相可以被掩盖,但不会消失。而我……只想在死前,做一回我自己。”
说完,他转身跃上屋檐,消失于夜色之中。
***
寅时三刻,血月当空。
芸娘率人打开B-7最底层密室,果然寻得一箱档案。
其中一份文件标题为:**《. Project: Final Protocol》**
内容显示,“最终同步”可通过特定频率声波中断,而唯一能发出该频率的乐器,正是那支短笛??《将军令》的真正用途,从来不是传递信号,而是解除控制。
她立即下令全城吹响《将军令》,由铁林乐师主奏,配合净魂汤分发,唤醒所有被控之人。
至黎明破晓,京城恢复平静。
十余名“容器”苏醒,痛哭认罪;瑞王被正式革爵囚禁;皇帝下诏废除“兄终弟及”伪诏,重申太子正统;而“明镜司”获准常设,芸娘任首任提督。
数日后,朝阳升起。
别苑灶火依旧,汤香弥漫。
阿穗捧碗问道:“这次加了什么?”
芸娘微笑:“加了点盐。日子太苦,得调个味。”
远处城墙之上,“明镜”铜匾熠熠生辉。
风吹过,檐铃轻响,仿佛在说:
她只是一个煮汤的女人。
可这汤里,炖着江山,照着人心,燃着永不熄灭的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