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015章,绝陉鏖战  宿言辰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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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过后的第八日,天光未明,晨雾如纱,笼罩着整座京城。别苑的灶房却早已亮起灯火,火苗在炉膛中轻轻跳跃,映得芸娘侧脸轮廓分明,仿佛一尊静默的铜像。她手中汤勺缓缓搅动锅中清汤,药香氤氲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??那是“碎月砂”遇热蒸腾的气息,如同记忆被火烤出的血痕。

阿穗端着洗净的陶碗进来,脚步比前几日更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口锅里正在苏醒的往事。“昨夜城中安静得出奇。”她低声说,“连狗都没叫一声。”

芸娘点头,将最后一撮药粉洒入汤中:“因为他们都在等,等月亮升起来,等命令落下来。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号令,从来不是谁吹的笛子,而是人心醒来的那一刻。”

她舀起一勺汤,对着烛光细看。汤面如镜,倒映出她眼底深处那一簇从未熄灭的火??十六年前那场大火的余烬,至今仍在她骨髓里燃烧。

***

三日后,明镜司正式挂牌。

原镇北侯府偏厅被重新修缮,青砖灰瓦,檐角不再挂铜铃,而是一排铁铸风铎,风吹即响,声如断剑出鞘。门前立碑,上书两行字:

**“照见伪饰,不避权贵;追魂索命,只问忠奸。”**

落款无名,唯有一枚烧制而成的灶火纹印??那是芸娘亲手所刻,象征一切始于灶台,归于民心。

首日开衙,百官侧目。昔日依附瑞王的党羽人人自危,纷纷称病不出;而曾遭构陷、贬谪边地的老臣,则陆续递上陈情状,请求重审旧案。更有百姓自发聚集在街口,捧着药渣、旧衣、残牌,跪地哭诉家中亲人“换了模样”。

芸娘立于堂前,不升公座,只站于阶下,亲接每一份状纸。她不许差役拦阻,也不分贵贱高低,凡有冤者,皆准面陈。

“你们以为我在查案子?”她对围观百姓道,“不,我是在找回名字。那些被抹去的名字,被烧掉的身份,被当成垃圾埋进废窑的忠魂。我要让他们重新被人叫出来,一个都不漏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马蹄急响。一名铁骑飞驰而至,滚鞍下马,双手呈上一封密函??是北境急报:

**“雁门关守将发现地下密道延伸至关外,内藏大量西式机械与催眠仪器,另有一本日记残页,署名‘’,内容提及‘初代实验体失败,需以血脉相连者继任’。”**

芸娘接过残页,指尖抚过那行褪色墨迹,心头猛然一震。

……不是编号,是起点。

而“血脉相连者”……

她忽然想起舅舅耳后的朱砂痣,与自己分毫不差。难道当年那场屠杀,并非只为铲除政敌,更是为了筛选最适合承载“脑契术”的基因宿主?镇北侯一门,天生心志坚韧,气血旺盛,最宜承受药物与精神双重控制??他们不是要灭门,是要选种!

“所以母亲才必须死。”她喃喃,“因为她太清醒,无法驯化。而我……我是他们计划外的变数,因为我活了下来,且从未被完全掌控。”

她当即下令:“传温仲元、赵铁山、阿穗入司议事。封锁此讯,不得外泄一字。”

***

当夜,明镜司密室。

烛火摇曳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京城舆图,其上标注了十二处红点:皇陵、静慈观、B-7保险库、钦天监、御药房、东宫偏殿、瑞王府地窖、工部匠坊、户部银库、西郊火药局、崇文门废窑、以及紫禁城钟鼓楼。

芸娘执笔立于图前,声音低沉:“我们 bisher 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追杀影子。但现在我要问一句:这些影子为何能存在这么久?因为有人供它们吃喝,有人替它们遮风,有人为它们清理痕迹。换句话说,朝中必有一张网,一张由职位、权力、利益织成的保护网。”

温仲元翻阅档案,眉头紧锁:“根据被捕‘容器’供述,他们每月十五接受‘净化仪式’,地点多在静慈观或钦天监附属净室。主持者皆戴银月面具,但声音不同,身高各异,显然轮流替换。唯一共同点是??他们都曾在先帝晚年担任贴身近侍。”

“近侍?”赵铁山冷笑,“那就是说,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?”

“不止。”芸娘指向地图上的钟鼓楼,“你们注意到没有?每次重大事件发生前,钟鼓楼都会提前一刻敲错时辰。比如太子中毒那日,午时三刻本应鸣钟,却延迟了半柱香。而那时,正是‘财叁’潜入东宫更换茶具的时间窗口。”

她顿了顿,眼中寒光乍现:“这不是巧合。这是协同。有人掌握时间,有人执行任务,有人事后掩盖。他们不需要见面,只需要一套暗语系统,就能完成整个阴谋链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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