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穗颤声问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把所有太监、医师、乐师全都抓起来审吧?”
“不用。”芸娘嘴角微扬,“他们会自己跳出来。因为我已经放出消息??说我将在七日后公布‘最终名单’,并当场启用‘灵魂秤’,称一称谁的心脏还属于大周。”
“灵魂秤?”众人一怔。
芸娘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铜秤,形似天平,两端托盘刻有阴阳鱼纹。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,据铁林古籍记载,能感应人心真伪。若人说谎,执念过重,其心便重;若坦荡无私,其心则轻。虽非神物,却是心理震慑之利器。”
赵铁山恍然:“您是要借它演一场戏?”
“不止是戏。”她说,“是审判。我要让那些还在装睡的人,在众目睽睽之下,亲手揭下面具。”
***
第五日,风声再起。
街头巷尾传言四布:萧夫人得异人传授,炼成“测心法器”,只需一滴血、一根发,便可知此人是否已被替换。更有甚者言之凿凿,称已有三名尚书偷偷前往西山斋戒沐浴,欲避查验。
朝中气氛骤然紧张。几位平日与瑞王往来密切的大臣接连请辞,称病告老;两名御史突然联名弹劾太子“宠信妖妇,扰乱纲常”,却被皇帝怒斥“颠倒是非,革职查办”。
而就在这风雨欲来之际,一件怪事发生了。
紫禁城钟鼓楼,一夜之间,所有铜钟尽数哑然无声。守楼太监集体昏厥,醒来后皆称梦见“黑衣女子持汤而来,逼饮三碗,遂觉头痛欲裂,记忆翻涌”。
宫中哗然,皆谓“钟灵有怨,神明示警”。
唯有芸娘知道,那是她派人趁夜潜入,在钟腹内壁涂了一层特制药膏??遇空气即生微毒,吸入者会短暂产生幻觉,看到自己最恐惧之事。而这药膏的配方,正来自母亲遗留的《铁林秘录?卷七》:**“以梦破妄,以痛唤真。”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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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日清晨,金殿再度开启。
这一次,芸娘并未携带证据箱,也未带囚犯。她只穿一身素青布衣,腰间悬着那枚烧焦边缘的圣旨残片,缓步登阶。
百官列班,鸦雀无声。连皇帝也未曾高坐龙椅,而是起身相迎。
“萧卿。”天子开口,语气罕见温和,“今日之举,意在何为?”
芸娘躬身一礼:“回陛下,今日非为审人,乃为‘照心’。”
她挥手,两名铁林士卒抬进一座青铜巨秤,置于大殿中央。秤杆高三尺,通体铭刻古老符文,正是她连夜命工匠仿制的“灵魂秤”。
“诸公可知,何为忠?”她朗声道,“忠不在言语,不在跪拜,而在心之所向。今日本官不凭口供,不依物证,唯以此秤,测一测诸位良心几何。”
满殿哗然。
“荒谬!”一位礼部尚书怒喝,“岂有以巫术定国法之理!”
芸娘不动声色:“那就请您先来一试?若您心无私弊,秤自然不动;若有隐瞒,自有天理昭彰。”
那人脸色微变,终究未敢上前。
芸娘环视群臣,目光如刀:“既然无人自愿,那便由我点名。第一位??钦天监正卿,李玄机!”
李玄机浑身一颤,勉强出列。
芸娘取出一缕他近日佩戴过的玉穗毛发,置于左盘;右盘则放一枚铜钱,上刻“贞观通宝”四字,象征初心。
秤杆起初平稳,忽而微微倾斜,左重右轻。
芸娘冷笑:“心已偏斜,尚不知悔?你三年前收受‘财叁’贿赂,篡改星象奏报,谎称‘紫微晦暗,帝星旁落’,为瑞王造势。你以为天不知?地不知?可你忘了,星辰虽远,人心不远。”
李玄机双膝一软,扑通跪倒:“我……我招……”
接下来,接连五人被点名上秤,三人当场崩溃认罪,两人强撑到底,却被随后呈上的账本与录音蜡筒击溃防线。
大殿之内,哀声四起。
直至最后,芸娘缓缓开口:“第六位??钟鼓楼掌律太监,孙德全。”
那人面白如纸,踉跄而出。
秤未启,泪先流。
“不必测了……”他哽咽,“我认……我就是那个每天吹《将军令》错半拍的人。他们说那是测试信号,其实……是唤醒指令。每当曲调偏差,分布在各处的‘容器’就会接收到一段加密声波,激活体内埋藏的记忆芯片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芸娘,眼中竟有解脱之意:“你说得对,我们不是不想醒来,是我们怕疼。可现在……我宁愿疼一次,也不想再活在别人的梦里。”
芸娘凝视着他,轻声道:“那你现在,是谁?”
“我是孙德全。”他泣不成声,“我是顺天府孙家村人,父亲是打铁的,母亲早亡。我进宫那年,才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