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堂遗址,调集工部精匠破土搜查;另派密使前往边关,核查当年阵亡将士家属名录,尤其是那个姓萧的遗孤。”
他又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还有……告诉芸娘,朕欠她一句对不起。她母亲若还在,本该是朕的姨母。”
***
当夜,子时。
西山荒林深处,冷月如钩。
赵铁山率十二名铁林死士潜入慈晖学堂旧址,破开地窖入口。腐土之下,赫然现出一条螺旋阶梯,通向幽深地底。壁上每隔数步便嵌有铜灯,灯油未干,显然有人近期出入。
深入百丈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圆形大厅浮现于眼前,中央矗立着一尊青铜人像??面容模糊,却穿着镇北侯夫人的礼服,双手托举一盏长明灯。四周墙壁挂满画像,皆为女子,从幼年至老,年龄跨度约三十年,每人耳后皆有一点朱砂痣。
最末一幅,赫然是芸娘的脸。
画像下方,刻着一行字:
**“The Last Key Shall Open the First Door.”**
(最后的钥匙,将开启最初的大门。)
赵铁山心头一震,正欲上前查看,忽听头顶传来机械运转之声。
抬头望去,穹顶缓缓开启,露出夜空一轮圆月。月光透过特定角度,恰好落在人像双眼位置,竟触发机关。地面震动,中央石台缓缓下沉,露出一口深井,井壁刻满符文,与《铁林秘录》中记载的“魂契阵”完全一致。
“这是……招魂阵?”一名死士颤声,“他们要用月华引出历代宿主残魂,完成最终融合?”
赵铁山立即下令:“速退!通知提督,敌人目标不是夺权,是复活某种东西!”
话音未落,井底忽有红光涌动,似有低语自深渊升起,用的竟是早已失传的古铁林语:
> “吾等守灶千年,护火不熄。今血脉将断,唯余一脉尚存。归来吧,持火者,接过你的命途。”
众人骇然欲退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身形。
就在此刻,一道青影自洞口飘然而下。
芸娘手持短剑,肩披旧斗篷,目光如炬。
“你们召我回来?”她朗声道,声音穿透回廊,“可我不是来认祖归宗的。我是来告诉你们??那些被你们当成试验品烧死的女孩,她们的魂没散。她们在我汤里,在我梦里,在每一个不肯闭眼的夜里,等着你们偿还。”
她踏上阵心,将手腕一划,鲜血滴落符文中央。
刹那间,红光逆转,原本汇聚于井口的能量竟被强行拉向地面,顺着血线涌入她的身体。
她双目紧闭,浑身颤抖,似在承受极大痛苦,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们以为血脉是用来继承权力的?”她低语,“不,它是用来传递记忆的。你们抹不去的,是母亲教的第一首歌,是祖母熬的那碗姜汤,是妹妹偷吃枣泥糕时嘴角沾的粉渣……这些琐碎,才是真正的火种。”
鲜血流尽之际,整座阵法轰然崩塌,壁画寸裂,人像倾倒。
最后一瞬,她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:
> “谢谢你……终于有人回来叫我们的名字了。”
***
三日后,春分。
芸娘卧床不起,面色苍白如纸。阿穗日夜守候,喂药喂水,却发现她高烧中反复呢喃同一句话:“锅不能凉……火不能灭……她们还没回家……”
御医束手无策,只说“此非病,乃魂伤”。
直到第七日清晨,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,芸娘忽然睁眼,坐起身来。
她走到灶前,揭开锅盖,发现汤面结了一层晶莹薄霜,霜中竟浮现出九十九个名字??全是这些年死去或失踪的铁林女子,包括她早逝的妹妹。
她轻轻吹气,霜化为水,名字沉入汤底。
“都记下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随即提笔写下《碎月录》终章:
> **“世间最可怕的阴谋,不是杀人,是换人。
> 不是改史,是删忆。
> 当一个人忘了自己是谁,他就成了别人的工具。
> 而最锋利的武器,从来不是刀剑,是一碗热汤,一句真话,一个还记得你乳名的人。
> 我不信神佛,不信天命,只信人心未死。
>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碗汤守一夜火,这个国家,就永远烧不垮。”**
书成当日,京城万人争阅,百姓涕泣奔走。有老人捧书至祖坟前焚香告慰:“爹娘,孩子们回来了,他们都叫出了名字。”
***
五年后,秋。
明镜司迁址重建,新堂落成之日,芸娘未出席典礼。她依旧住在别苑,每日熬汤、写字、教几个孤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