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是最原始的版本??母亲教她的,不是京城腔,而是铁林古调,每句尾音下沉三分,如同跪拜大地。
笛声远扬,惊起飞鸟无数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别苑灶房内,芸娘忽然抬头,耳廓微动。
“有人在唱。”她轻声道,“用的是古调。”
阿穗不解:“可是……没人来报啊。”
芸娘已起身,走向柜底,取出一只尘封多年的青铜铃铛。铃身刻满符文,正是《铁林秘录》所载“归心引”,唯有血脉相近者歌声响起时,才会共鸣。
她轻轻一摇。
铃声清越,竟与远方笛音遥相呼应,形成奇特和声,仿佛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“她在路上了。”芸娘眼中泛光,“不止她,还有更多。散落四方的种子,正在往回走。”
她当即修书一封,命飞鸽传信至各州驿站:凡持有铁林铜牌或会唱灶台歌者,无论男女老幼,皆可凭信至京城别苑领取路费、食宿,并由明镜司专人接待,录入《归名册》。
“我要让这张册子,比《凤凰计划》更厚。”她对阿穗说,“他们用百年时间删人名,我就用余生把名字填回去。”
***
半月后,清明前夕。
京城别苑门前,竟排起长队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妇,拄拐而来,耳后隐约可见疤痕,自称幼时曾在“慈晖学堂”就读,后被放出,记忆模糊,唯记得每逢冬至,必饮一碗红汤,醒来便忘一事。
有青年男子,自岭南赶来,带来母亲临终遗言:“去找那个煮汤的女人,告诉她,我本姓萧,排行第十一,代号‘陵壹’。”
更有西域胡商之后,肤色微褐,却操一口流利中原话,递上一块锈蚀铜牌,编号“外叁”,说是父亲死前塞入他襁褓:“这是你的根,别丢了。”
芸娘一一接见,不问出身,不论真假,只请每人唱一段歌,写一个名,喝一碗汤。
汤无奇药,只是寻常药材加姜、加盐、加桂花糖,却总有人喝着喝着,突然痛哭失声,仿佛被唤醒了什么深埋的痛楚。
一位少女饮毕,颤抖着写下两个字:“阿妹”。随即抬头,泪流满面:“我不知道这是谁……可我的心好疼,好像真的失去过一个姐姐。”
芸娘握住她的手:“那你就是我的妹妹。从今天起,你姓萧,名念真??记住真实的人。”
人群之中,亦有质疑之声。
一名儒生冷笑:“诸位莫被蛊惑!所谓‘归名册’,不过是以情乱法,以私僭公!朝廷已有户籍,何必另立名簿?况且这些来历不明之人,若是敌国细作,借机混入,岂不危矣?”
芸娘闻声走出,立于阶上,目光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他们可能不是铁林遗孤,可能是骗子,是疯子,是别有用心之人。但我也可能错认一千次,只为不错过那一次真正的归来。”
她指向身后灶房:“你可知这锅汤熬了多少年?从我母亲开始,到我妹妹,再到我。它不治病,不延寿,也不赐权势。它只做一件事??让人想起自己是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若连这一点温情都要被斥为‘乱法’,那这个国家,早就在他们烧第一座灶台时,就已经亡了。”
儒生语塞,众人默然。
那一刻,夕阳斜照,檐铃轻响,锅中热气腾腾升起,宛如招魂之幡。
***
数日后,皇帝亲临别苑。
非仪仗,非巡幸,仅一车二骑,悄然至门。他未穿龙袍,只着素衣,手持一份黄绢卷轴,亲自登堂。
芸娘迎于院中,未跪,只拱手:“陛下何事亲至?”
皇帝叹道:“朕来还债。”
他展开卷轴,竟是《大周宗室玉牒》修订本。其中一页,赫然新增一行:
> **“镇北侯府萧氏,贞烈可表,忠勋未彰。特追复爵位,补录族谱。嫡系后裔芸娘,承先启后,护国守魂,赐姓‘皇’,位列皇姨,享一品俸禄。”**
芸娘看罢,轻轻卷起,交还。
“臣不受。”
皇帝皱眉:“为何?你救社稷于倾覆,挽狂澜于既倒,天下皆知你功高盖世!”
芸娘转身走向灶台,揭开锅盖,舀起一勺汤,倒入粗瓷碗中,递过去:“陛下,请先喝一碗。”
皇帝迟疑接过,轻啜一口。
“苦。”他皱眉。
“加了茯神与断肠草。”芸娘说,“专治健忘症。您若真记得我是谁,就不会用‘赐姓’来收买我了。”
她语气平和,却字字如刃:“我不是您的亲戚,也不是您的臣子。我是铁林的女儿,是灶火的守夜人。您给的荣耀,烫不了这双手;您封的高位,压不住这口锅。我要的,从来不是身份,是真相能见光,是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