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女子的身影??有老有少,有笑有泪,皆穿铁林旧服,耳后一点朱砂痣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无数声音低语,如风过林梢。
她将婴儿轻轻放入中央灶台,盖上陶碗。火光映照下,她轻声说:“欢迎回家,小芽儿二号。”
就在此刻,婴儿睁开眼,第一滴泪滑落,落入汤中。
汤色突变,由黑转清,如晨露初凝。
小芽儿取出九星所赠的“解药鼎”,将汤倒入其中,再取婴儿之泪、自己之血、九十九人合唱之音,三物合一,炼制解药。
三日后,药成。
一粒赤红丹丸,状如心脏,内有微光流转。
小芽儿命人将丹丸研碎,混入全国三十六州“灶火分堂”的汤锅之中。凡饮此汤者,无论是否觉醒,皆会在梦中听见灶台歌,看见那口小灶,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。
一个月后,奇迹发生。
岭南,一名老妇啃着干粮时突然呕吐,吐出一颗黑色石子,石子裂开,竟是一枚微型铜牌,编号“外拾陆”。她捧牌痛哭:“我想起来了!我叫萧晚霞!我妹妹是萧晚照!我们被分开时,她手里攥着半块红薯……”
东海,一位将军夜宿驿站,梦见母亲煮汤,醒来发现耳后疤痕发烫,竟自行脱落,露出一点朱砂痣。他当即辞官,徒步三月,归来时跪在别苑门前,只求一碗汤。
北境,英烈坡上九十九座石碑前,野草化火,烧出一行大字:
**“她们回来了。**
**历史,从此多了一种写法。”**
冬至夜,第二?“归心节”。
庭院中九十九座小灶台再度燃起,中央大炉熊熊燃烧。小芽儿身穿素白孝衣,手持铜铃,缓步走入阵心。她身后,萧守音捧着“”与“”两枚铜牌,阿穗捧着《碎月录》原本,九星率三十六信使护卫四方。
她举起铜铃,轻轻一摇。
铃声清越,划破风雪。
刹那间,全国三十六座“灶火分堂”同时响铃,万千百姓齐声哼唱灶台歌。歌声如潮,自北向南,由西至东,汇聚于京城上空,仿佛天地共鸣。
小芽儿仰头,泪流满面:“姑姑,娘,妹妹……你们听见了吗?”
无人应答。
可锅中汤沸,灶火熊熊,映得她满头黑发渐染霜色,眼中却燃着千年不灭的火。
她举起木勺,敲响檐下铜铃。
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全国三十六地,三十六声铃响遥相呼应。
而在北境英烈坡上,九十九座无名碑前,积雪自动裂开,露出底下新刻文字??正是《归名册》中每一位铁林女儿的真实姓名。
风雪中,仿佛有无数身影围着火堆而坐,轻声说着: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小芽儿转身,望向学堂方向。三十名新生正齐声诵读《归名册》,声音清脆,如春芽破土。
她轻声道:“锅不能凉……火不能灭……她们……都回家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风雪骤停,檐铃无声。
可就在那一刻,全国三十六座“灶火分堂”同时响起铜铃,万千百姓自发走出家门,点燃灯笼,围坐灶前,齐声哼唱灶台歌。
这场火,已不再只属于她一人。
它属于每一个记得味道的人,每一个听见铃声的人,每一个在梦里喊出“姐姐”的人。
火种已传,微光如炬,涓流成海。
她们回来了。
而且,再也不会离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