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谷的孩子在暗室中被灌输口号,老人被迫焚烧家书,陆沉舟在密室中冷笑:“人心如土,不犁不得耕。”
更可怕的是,这套说辞竟吸引了一批年轻士子。他们自诩“清醒者”,认为铁林谷的温情不过是另一种控制,称“感动是精神鸦片”。
消息传回,讲武堂内群情激愤。有人主张派兵查封,有人提议公开对辩。
陆沉舟却摇头:“他们不是敌人,是伤者。他们怕被爱,因为从未被好好爱过。”
他亲自执笔,写下一封公开信,不辩驳,不指责,只讲述:
> “我十六岁那年,第一次杀人。
> 那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少年,手持短刀,眼中有恨。
> 我砍倒他时,他口袋里掉出一块冷馍,上面有牙印。
> 我才知道,他也是饿极了才来劫粮。
> 我蹲在他身边,哭了很久。
> 不是因为我杀了他,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??
> 这世上最可怕的,不是有人作恶,
> 是有人本可为善,却被逼到无路可走。
> 从那天起,我发誓:若有一天我有权,绝不让任何人饿到必须偷生。”
信末附言:“你说情感是鸦片?可正是这些‘鸦片’,让我在无数个想放弃的夜里,仍选择点灯。”
此信未署名,仅盖“铁林谷”印,随“文火队”送往四方。七日后,江南一名年轻学子投书回应:
> “我父亲是官吏,从小教我‘莫近愚民’。
> 我十八岁那年,家中遭变,仆从尽散,唯有一老婢冒死藏我于地窖,以己子替我赴死。
> 我活下来了,可我不敢提她。
> 因为她说过:‘少爷,别谢我,我只是舍不得你冷。’
> 这句话让我羞耻??我从未把她当人看,她却拿命护我。
> 所以我恨温情,因为它让我看见自己的丑陋。
> 可现在我想通了:若连承认这份丑陋的勇气都没有,我又凭什么谈‘理性’?”
陆沉舟读完,将两封信并列挂于讲武堂正厅,题曰:“醒与痛”。
与此同时,“回音计划”持续推进。一支小队在西域商道发现一口古井,井底堆满碎陶,拼凑后竟是数百个孩童的涂鸦:画中皆有同一场景??一位背着药箱的女人蹲下身,为他们包扎伤口。经查,此人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医者柳莺,她晚年游历四方,专治“梦疾”,最终病逝于沙漠。
她的日记残页被找到,其中一段写道:
> “今日又遇‘逆心镜’患者,坚称母爱是蛊。
> 我未争辩,只问:‘你最后一次闻到饭香,是什么时候?’
> 他愣住。
> 我说:‘那就从那里开始。味道不会骗人。
> 心可以被蒙,胃不会。’”
陆沉舟命人将这段话刻于石碑,立于铁林谷入口,碑名:“味之路”。
春去秋来,铁林谷的变化悄然发生。
“触觉屋”已扩建为“感识院”,每日接待百人。有人在此摸到旧布而痛哭,有人闻到药香突然跪地,更多人走出时,眼中多了一丝柔软。
而最令人意外的,是“免疫体学堂”的转变。昔日那些因特殊体质幸免于蛊者,曾一度自视“清醒贵族”,看不起普通民众。如今却主动申请成为“陪梦人”??每夜轮流守在“梦醒榻”旁,陪伴刚脱离幻境者,不说话,只是握着手,直到对方呼吸平稳。
那位曾是敌谍的年轻人,如今负责培训新人。他常说:“我最大的恐惧,不是我曾害过人,而是我发现,我其实享受那种掌控感。所以现在,我每天都要提醒自己:真正的力量,是克制不去控制别人。”
冬至那日,铁林谷举行第三届“赎心祭”。
地点仍在江南,但形式大变。
不再有万人宣誓,不再有钟鼓齐鸣。
只有一千名“陪梦人”分散于疫区各村,每人守候一户人家,整夜不眠。
陆沉舟独自走入一个封闭村落。此地村民皆戴铁面具,自称“无面族”,声称“摘下面具者即被洗脑”。他未带一人,只提一盏灯,灯罩上绘着一碗热粥的图案。
他在村口站了三天三夜。
第一天,无人理他。
第二天,有孩童从墙缝窥视。
第三天清晨,一名老妇颤巍巍走近,伸手触碰灯罩。
“这……是米粥?”她声音干涩,像是几十年未开口。
陆沉舟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只陶碗,倒出尚温的粥:“尝尝?”
老妇后退一步,又上前,最终接过碗,小口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