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”;另一封直寄岭南都指挥使:“即日起,开放边境十三关,不限人数,不限身份,但凡南来求生者,皆予接纳,并派专人引导至安置区。”
与此同时,他在青州举办“南民听证会”,邀请百名南来百姓登台讲述遭遇,由监政司当众记录,汇编为《南民血书录》,抄送各道巡抚、御史台及书院学正。
书中一字一句,皆是控诉:豪强霸田、官吏贪腐、赋役如山、女子不得入学、贫者葬亲需借贷……而最令人震怒者,竟是那些鼓吹“复礼归正”的士绅,家中姬妾成群,却口口声声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;自己广置良田,却骂新政“劫富济贫”。
此书一经刊发,舆论哗然。中原多地学子愤而罢课,冲击本地伪善书院;江浙数县百姓围堵县衙,要求比照西北施行清田;就连一向保守的礼部尚书也上疏请罪,称“臣误读圣贤书三十年,今日方知仁政何在”。
三月后,朝廷正式颁诏:
> “着令各道仿效西北模式,设立‘流民安垦司’,专管南来北迁事宜;
> 推行‘均田试点’,每州择两县先行清丈土地,废除隐户黑籍;
> 凡阻挠新政、藏匿田产者,一经查实,田没官、人下狱,子孙三代不得应试!”
圣旨所至,天下震动。昔日高谈“华夷之辨”的清流们,如今只能闭门哀叹:“林川不用一兵一卒,竟使万民倒戈……此诚千古未有之变局!”
而那批潜伏的奸细,或自首伏法,或被同伙灭口,最终无一人得逞。唯有那位曾欲刺杀他的“黑鸦堂”杀手,在审讯中吐露一句:“我们不怕刀剑,只怕你们真的对百姓好。”
春尽夏来,青州迎来一年一度的“民评大会”。街道张灯结彩,百姓手持红牌、黄牌、白牌??满意者举红,基本满意者举黄,不满者举白。各县官员依次登台述职,接受万人评议。
林川亦站在台上,面对十万民众。
当他念完政绩报告时,全场静默片刻,忽然,红牌如海浪般举起,漫山遍野,不见边际。
唯有角落几片白牌孤零零竖起。
他走下台,亲自走到一位举白牌的老农面前:“老人家,我哪里做得不好?”
老人颤声道:“大人待我们极好……可我家隔壁李二娃,去年分了地,却没人教他怎么防虫害,麦子全烂了……他不敢说,怕您觉得他不知恩……可我觉得,您该知道。”
林川深深一拜:“您说得对。是我疏忽了。”
他当即下令:组建“农技巡讲团”,由经验丰富的老农、水利师、女医组成,按村巡回指导,每季考核成效;并设立“民怨箱”,凡百姓投诉,三日内必须回应,逾期者,主官记过。
七月流火,长安宫中再传佳音:赵珩亲自主持殿试,破天荒命考生撰写《论庶民治国之可行性》,并当场宣布:“本届状元,不取诗赋第一,而授于凉州寒门子张守田,其文《耕者知天下》有云:‘仓廪实而后知礼义,衣食足而后议王道。若百姓终年劳碌仍不得温饱,何谈忠君爱国?’朕深以为然。”
林川读罢喜极而泣:“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。”
他回信仅一句:“请陛下允其返乡执教,让每一个村庄都知道??读书,是为了改变命运,而不是逃离苦难。”
秋末,西北突现异象:一支由百余名僧人组成的队伍自西域东来,袈裟破旧,面容枯槁,却目光坚定。为首老僧法号“觉远”,声称曾在敦煌古寺中发现一部失传已久的《大乘惠民经》,言“佛曰:国土清净,在于政平;众生解脱,始于饱暖”。
他们一路讲经说法,不募香火,只传“劳动即修行,为民即向佛”之理,更有年轻僧人脱下袈裟,拿起锄头,加入开荒队伍。
起初有人怀疑是敌方新计,或是借宗教蛊惑人心。
林川却亲自迎入城中,设坛听讲。
那一日,觉远登台,声音苍老却有力:“世人谓我出家避世,可若万家灯火皆灭,独留一座庙宇明亮,又有何意义?佛陀当年舍身饲虎,今日我等愿舍庙田以养民!从今往后,凡我佛门寺院,若有闲置之地,一律开垦种粮;若有余财,尽数捐入育才基金;若有弟子,必学一门实务??或医、或匠、或农、或账!”
言毕,百僧齐跪,宣誓改“修行之道”为“利世之行”。
百姓动容,纷纷捐资建“义僧堂”,供其居住讲学。更有失学少年自愿剃度,只为能进入寺院学堂读书。
林川在日记中写道:“我不信神佛,但我敬重那些愿意为苍生低头的人。”
冬至之夜,大雪封山。林川独自登上青州最高处的观星台,仰望苍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