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、暗杀、孤立,也不肯拥兵逼宫?”
林川点燃一炉沉香,烟缕盘旋如丝。
“会。”他答得毫不犹豫,“因为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更好的皇帝,而是一个不需要英雄的时代。
过去,人们总期待明君圣主来拯救天下。可明君会死,圣主会昏。唯有制度不死。
哪怕它笨拙、繁琐、让人恼火,但它不会贪腐,不会发疯,不会因一人喜怒而改弦更张。
所以,我宁愿多走十年弯路,也要让这根骨头长出来。”
少年含泪拜别。
***
夏至,酷暑难耐。
靖安庄突发火灾,起因是一名学徒违规调试高压蒸汽阀,导致锅炉爆炸。所幸无人死亡,但三人重伤,工坊东翼尽毁。
按旧律,此类事故主责者当斩,监工流放。
但林川下令成立“事故调查委员会”,由工匠、医者、伦理官三方组成,历时半月查明真相:
根本原因并非个人疏忽,而是培训周期被压缩、心理评估缺失、安全手册字体过小难以辨认。
最终处理结果震惊全国:
一、免除学徒刑罚,改为社区服务三年;
二、监管司主官自请贬秩两级,负责重建安全教育体系;
三、颁布《安全生产十九条》,强制规定所有工坊必须设置“沉默举报箱”,允许任何人匿名上报隐患,且不得报复。
更有甚者,林川亲自撰写《致全国技师书》,公开承认:“是我急于求成,忘了机器再快,人心需要时间适应。我们造得出最精的炮,却差点毁在一个螺丝钉上。”
信末写道:
> “请你们监督我。
> 若我发现不了的问题,就由你们站出来说。
> 制度不是用来免责的盾牌,而是用来担责的绳索。
> 我们一起,把它勒紧。”
那一夜,全国各地工坊自发点亮灯火,为伤者祈福。岭南一处造船厂甚至集体停工一日,只为研读新规。
***
秋雨绵绵,落叶铺满石阶。
一封来自南海离岛的包裹悄然送达。
打开后,是一本手抄经卷,封面题《忏悔录》,扉页写着:“献给所有被我伤害过的人。愿此书代我行走人间。”
经查,乃废太子赵承泽耗时半年,逐字誊写,内容不仅记录自身罪行,更剖析权力如何腐蚀人心:
> “起初我只是想自保,后来变成不甘失势,再后来竟幻想以铁血重塑江山。
> 我以为掌控火器就能掌控命运,却不知真正失控的,是我的心。
> 林川没有杀我,但他让我每天读《军政法典》,让我看着孩子们背诵‘约束比力量更重要’。
> 我终于懂了:我不是败于权谋,而是败于无知??对规则的无知,对敬畏的无知。”
林川读完,命人将其影印千册,分发至各级学堂、军营、衙门,附言:“此书不为洗白,而为警示。若将来有人重蹈覆辙,请问他是否也曾读过这一句。”
***
岁末,大雪纷飞。
靖安庄举行第二届“秋议大会”,主题为:“当制度成为枷锁,我们是否还该遵守?”
辩论激烈至通宵。有老将痛陈:“如今调一支斥候都要填七张文书,等批下来,敌人都杀到门口了!”
也有青年执言: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守住程序。否则每一次‘紧急破例’,都是在为未来的独裁铺路。”
林川静听整夜,黎明时起身,只说了一句话:
“制度确实会僵化,会迟滞,会让人憋屈。
可我们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完美的系统,而是一个能自我修正的系统。
所以,当你觉得它碍事时,不要绕开它,而是拿起锤子,敲打它,修改它,让它变得更好。
但永远,永远不要烧掉它。”
众人默然,继而掌声如雷。
会后,他独自登上?望塔,遥望天地苍茫。
郑七递来热酒:“侯爷,您累了吧?”
“不累。”他轻啜一口,望着远方炊烟袅袅的村庄,“我只是在想,十年后,百年后,当我的名字早已被人遗忘,是否还有人在争论同样的问题?是否还有少年为一句‘不可以’而挺身而出?”
风起,钟鸣。
“鉴逆钟”的声音穿越雪幕,悠远而坚定,仿佛在回答:
会的。
只要火种还在,争论就不会停。
而只要争论不停,光明就未曾离去。
林川笑了笑,转身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