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,捷报传来。
冰窖深处果然藏有铁箱,内有三本账册:一本记录南方官员行贿名录,一本记载北方粮仓空额虚报,第三本最惊人??竟是太子近三年秘密支取内库银两的明细,总额高达八十万两,用途一栏写着“军费”“修缮”“赈灾”,实则大多流入几位阁老家族商号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末页赫然有一行小字:
> “若林川不死,此册即焚。若林川掌权,则以此换命。”
林川看完,冷笑不止。
“他们终于慌了。”他说,“这份账册,不是用来对付我的,是用来保命的。一旦我真入主中枢,他们就拿它要挟,换取宽恕。”
南宫珏沉吟道:“不如一把火烧了,永绝后患。”
“不。”林川摇头,“留着。但它不该由我来公布。”
“那由谁?”
“百姓。”
七日后,林川在新政书院举办“透明日”。
他当众打开铁箱,将三本账册原件置于玻璃柜中,供万人参观。同时刊印万册《贪腐实录》,免费发放,封面印着八个大字:
**“你看得见的,才是真相。”**
他还设立“揭弊奖”:凡举报贪官属实者,赏银百两;若涉及百万以上巨案,赏田十亩,免役十年。
短短半月,政改总局收到举报信三千余封,牵涉官员二百余人,其中七品以上多达六十三人。京城震动,官场人人自危,夜间闭门不敢见客,连喝茶都要先验毒。
而最致命的一击,来自太子身边。
某夜,一名小太监冒死出逃,携来一份密录:太子曾亲口对心腹言,“林川可用则用,不可用则除。待北方饥乱再起,民心疲敝,便可借‘清君侧’之名,调边军入京,一举荡平新政余党。”
林川看完,久久不语。
南宫珏问:“这回,还忍吗?”
林川抬眼,目光如刀:“忍不了了。”
次日清晨,他未穿官服,未带仪仗,独自一人步行入宫。
守门侍卫欲阻,他只说一句:“我来见太子,谈天下存亡。”
消息传入东宫,太子正在练剑,手一抖,剑尖落地。
他知道,这一天终究来了。
林川走入殿中,不跪不拜,直视太子:“殿下,我给你三个选择。第一,立即下诏,宣布从此废除‘内库私支’,一切财政归户部统管,接受廉察院监督;第二,公开这份密谈录,自请贬为庶人,换取性命无忧;第三,调动羽林卫围杀于我,然后等着北地百万饥民攻破城墙,把你挂在旗杆上示众。”
太子脸色惨白:“你……你要弑君?”
“我不是要杀你。”林川声音平静,“我是给你一条活路。你若肯低头认错,我可以保你善终,甚至让你将来做个太平王爷。但你若执迷不悟,那就别怪我掀了这屋顶??让整个天下,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把一座金山,变成人间地狱的!”
殿内死寂。
良久,太子颓然坐下,双手掩面:“……我选第二条。”
三日后,太子自请退居藩地,交还监国印信。
永和帝在病榻上含泪批准,当日咳血而崩。
七日后,新帝登基,年号“启明”。
登基大典上,少年天子当众宣读《革新诏》:废除苛税,开放言路,重设御史台,全面推行新政。并下旨尊林川为“辅政亲王”,赐剑履上殿,赞拜不名。
百官俯首,山呼万岁。
唯有林川站在阶下,未跪。
他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轻轻摇头。
他知道,权力的游戏从未结束,只是换了规则。
但他也清楚,这一次,不再是少数人决定多数人的命运。
而是千万人,托起了一个本该属于他们的时代。
春风再度吹起,卷落满庭柳絮。
林川转身离去,背影坚定如初。
在他的身后,新政书院传来琅琅书声:
> “官不贪,则民不惧;法不偏,则弱不欺……”
那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亮,最终汇成一股洪流,涌向四方。
他知道,这条路,已经无人能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