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火光冲天,映红半座京城。他立于火前,朗声道:“今日烧的不是银子,是蛀虫的尸骸!从今往后,谁敢动边军一口粮,我便灭他满门!”
当晚,消息传至大同,将士闻之,齐跪北方,痛哭失声。有人割腕滴血盟誓:“此生不负林侯,不负黎民!”
而真正的反击,才刚刚开始。
七日后,林川奏请新帝下诏,设立“军民互监制”:凡军粮调度,须由廉察院派驻军营的监察使与边军副将共同签押;地方赋税,每季公示于城门,百姓可自行核对;更令人震惊的是,他提出“兵选将、民选官”试点??在河北三县试行由乡老会推举县令候选人,再由百姓公投决选;在雁门关试点由百夫长联名推举守将,报政改总局备案。
朝中元老几近癫狂。太常寺卿当庭怒斥:“此举等同乱政!官威何在?军律何存?!”
林川冷眼相对:“官威若靠恐吓百姓而来,不要也罢!军律若只为庇护贪将而立,不如拆了!”
少年天子沉吟良久,终允试行一年。
风浪再起,却已无法逆转。
四月春深,柳絮如雪,新政推行之势如江河奔涌。南方稻田翻绿,北方授田渐进,百姓脸上终于有了笑意。而林川知道,最后的决战,尚未到来。
那夜,他独坐书房,烛火摇曳。南宫珏悄然入内,递上一封密信:“刘延年招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供出一份名单,涉及六部官员四十七人,勋贵十八家,皆为‘南北分利同盟’成员。每年南方税收三成、北方军饷二成,经层层盘剥,最终流入此党私库。更关键的是??”南宫珏压低声音,“他承认,三年前陈福之死,系太子授意,由王崇礼主谋,他负责伪造文书。而真正动机,是陈福掌握了这份分利册,并准备在朝会上公开。”
林川闭目良久,缓缓睁眼:“把名单抄录十份,一份送御前,一份存政改总局,其余八份??”他顿了顿,“分发给江南商帮、漠北戍军、国子监学子、河北农会、岭南流民首领、西域商路总管、水师提督、以及……宫中太妃殿。”
南宫珏一震:“您要让天下人都知道?”
“不错。”林川嘴角浮现一丝冷峻笑意,“他们不是怕民知吗?那我就让每一个识字的百姓,都看清他们的嘴脸。”
五日后,《分利录》全文刊发,题为《国贼名录》。街头巷尾争相传阅,有人怒极砸碗,有人掩面而泣。扬州商帮连夜集会,宣布断绝与名单上所有家族的贸易往来;漠北将士集体上书,请愿南下“清君侧”;就连宫中太妃也遣人送来一封信,只写四字:“勿负忠魂。”
压力如山崩海啸,直压东宫旧党。
王崇礼闭门不出,三日后暴病身亡,据传是服毒自尽。其府中搜出大量金银字画,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,写给远在江南的幼子:“吾族败矣,速逃,勿念父骨。”
而太子余党,彻底瓦解。
五月朔日,林川于国子监主持“首次庶民议政日”。来自各地的百姓代表共计一百三十七人,着粗布衣衫,登台发言。有老农痛诉豪强霸田,有织女控诉官营作坊压价盘剥,有船夫揭露漕运官吏勒索重税。林川亲笔记录,每条皆编号存档,限期回复。
一名河北少女上台,声泪俱下:“我父因举报县令贪污,被诬通匪,斩首示众。我母带我乞讨三年,才凑够路费来京喊冤。林侯,您说百姓能说话,可我的话,有人听吗?”
全场寂静。
林川起身,走到她面前,深深一揖:“你的声音,我听见了。从今往后,每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,都会被记住,被昭雪。”
他转身环视群臣:“诸公,这就是我们要改的世道。不是为了青史留名,而是为了让一个女儿,不必再跪着为父亲讨一句公道!”
百官无言,唯有低头。
三日后,朝廷连下七道诏:追复三百余名被枉杀官员名誉,家属赐抚恤;废除官营作坊垄断,允许民间自由设坊;开放漕运民营,打破权贵专营;更震撼的是,宣布即日起,所有官员财产须公开申报,子女婚嫁、宅第修缮、车马购置,皆受廉察院监督。
天下为之震动。
而林川,依旧每日清晨登上角楼,看这座城如何苏醒。
某日,他见一群孩童在墙根下用木棍划地,模仿“百姓议政”。一个孩子扮作“林侯”,大声道:“你说!谁吃了你的粮?”
另一孩子哭诉:“县太爷!他把米卖了,给我吃土!”
“查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