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边咬耳朵,一边潜行。
又拐过一个荒僻的宫角,眼前终于豁然开朗。
一处独立的院落。
四周杂草丛生,几乎要将院墙淹没,显然早已废弃。
院门上,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,锈迹斑斑。
陆沉月足尖在墙根轻点,身形翩然飘上墙头,随即朝底下伸出手。
林川后退两步,肩部一沉,猛然前冲。
腾空而起的瞬间,陆沉月的手腕一紧,将他拽了上来。
两人跃入院中。
陆沉月环顾四周,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院子实在太普通了。
青砖铺地,两侧是几株枯......
数月后的初秋,京畿一带久旱无雨,田地龟裂,禾苗枯死。农人跪在干涸的河床上焚香祷天,孩童以瓦罐排队取水,一滴难求。地方府衙虽已上报灾情,户部却以“国库空虚、漕运未至”为由迟迟未拨粮赈济。民间怨声渐起,流言四传,说朝廷忘了百姓,只顾修宫殿、养禁军。
林川得知此事,当即召集都察院诸官议事。他立于堂前,手中握着一封来自顺天府的密报??上面写着三日前有差役强征民夫疏通御沟,竟将数百饥民编入劳役队,日仅给稀粥一碗,死者不得收殓,尸首抛于荒坡喂狗。更有甚者,一名老妇因哭诉儿子饿毙途中,被以“煽动民变”罪名锁拿入狱。
“这是杀人不见血。”林川声音低沉,却如刀锋划过铁石,“他们不是不懂灾,是不愿救;不是不能救,是怕开了先例,动摇了权贵的利益。”
沈砚站在侧旁,眉头紧锁:“户部尚书裴文远素来与旧党藕断丝连,此次按兵不动,恐怕另有图谋。若贸然开仓,恐被反咬‘擅动国储’之罪。”
林川冷笑一声:“那便让他知道,什么叫‘民心即天命’。”
当夜,他亲笔拟就《请开常平仓疏》,列明灾情十状、民困八苦,并附上百姓口供与实地勘察图册,连夜送往东宫。同时下令巡按御史即刻进驻顺天府各县,设立临时赈点,凡老弱病残者每日可领米半斗、盐一撮,费用暂由肃贪案追缴赃银垫付。
翌日清晨,太子赵承泽尚未梳洗,便召见林川于偏殿。
“你可知此举逾制?”太子盯着奏疏,语气凝重,“常平仓乃国家备荒之本,非天子特批不得轻启。你擅自调用赃款放粮,已是越权。”
林川直视其目,不卑不亢:“殿下可知,昨夜又有十七人饿死在通州桥下?其中六个是孩子。他们临终前喊的最后一句话,不是爹娘,而是‘有没有饭’。我若等旨意下来再行动,等到的只会是一纸抚恤文告,和一堆无人认领的白骨。”
太子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朕坐在这金銮殿上,喝的是参汤,穿的是锦缎,可外面的人,正在吃土啃树皮。这江山若没了百姓,还剩什么?”
他提笔朱批:“准。常平仓三处即日开放,赈济灾区。事后账目交户部核查,责任由朕一力承担。”
圣旨传出,万民欢腾。消息传到乡间,百姓扶老携幼奔赴赈点,有人跪地叩首,泪流满面。几个村塾里的学童自发写下感谢诗贴在墙上:“侯爷一令开仓廪,万家灯火续命恩。不羡仙佛只拜君,人间真有活观音。”
林川闻之,只是摇头,命人将诗揭下烧毁。他对身边幕僚道:“我不是来当神的,我是来拆掉那些把人逼成鬼的墙。”
然而风波未平。
三日后,户部尚书裴文远联合礼部、工部十余名官员联名上书,弹劾林川“假公济私、沽名钓誉”,称其以赈灾为名行收买人心之实,更指其挪用赃银未经审计,恐有中饱私囊之嫌。奏章中甚至暗示,林川与江南盐商勾结,借机扩大势力,图谋不轨。
朝堂之上,攻讦之声再起。
有言官当庭质问:“靖难侯自掌都察院以来,专断独行,屡违祖制。今日开仓,明日查官,后日又设公开堂听百姓议论朝政!请问陛下,将来是不是连皇位也该公示三日,请万民评议?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太子端坐高位,面色铁青,却未立刻发作。他知道,这一波反扑并非偶然,而是积怨已久的权贵集团发起的最后一击。他们不怕清查贪官,怕的是制度变革动摇根本;他们可以牺牲几个替罪羊,但绝不容许有人打破“官治民、民不敢言”的千年铁律。
林川站了出来,一身青袍,未佩玉带,如同寻常士子。
“臣请辩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诸位大人指责臣越权、揽权、收买人心,可曾想过,是谁给了臣这些权力?是皇上,是太子,更是千千万万被欺压至此的黎民百姓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