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子很快递进了宫里。
永和帝斜靠在龙榻上,一名小太监跪在榻前,念诵着刑部送来的奏报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,让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。
“陛下!”
陈福连忙上前,轻抚其背,又递上温水。
永和帝摆了摆手,示意那个念完奏报的小太监退下。
他缓了好一阵,气息才稍稍平复。
“陈福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陈福躬着身子。
“你说说,这个林川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陈福眼观鼻,鼻观心,小心翼翼地措辞:
“老奴愚钝。想来……林......
夜阑人静,林川独坐书房,烛火摇曳,映照着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《监察法修订草案》最后一行字。窗外雪落无声,庭院中积雪已厚达数寸,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素白之中。他闭目良久,似在倾听某种遥远的回响??是百姓叩门申冤的脚步?是公开堂上激辩声?还是正音钟破空而起的三声长鸣?
忽有轻叩门扉。
“老爷,沈大人在外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小童低声禀报。
林川睁开眼,眸光清亮如初:“请他进来。”
沈砚披着蓑衣踏入,肩头尚覆着未化的雪。他神色凝重,手中捧一卷密函,封口以双层火漆印固封,一角赫然盖着北疆镇军独有的狼首图记。
“徐烈急奏。”沈砚将信递上,“昨夜快马加鞭送至兵部,转呈东宫后,陛下亲批‘即刻交林卿阅’。”
林川拆信展读,眉头渐锁。信中所述,并非边患,而是关于一座消失二十年的村落??**黑水屯**。
据徐烈查证,该屯原为戍边军户聚居之地,隶属旧制“九边屯田”,专供粮草于北境防线。永和六年因“疫病蔓延”被朝廷下令焚村隔离,自此除名户籍,无人再提。然近日巡防铁骑于大漠边缘发现残垣断壁与未腐棺木,内中尸骨多带镣铐,颅骨有钝器击伤痕迹,绝非病亡之象。更令人震惊者,其中一具遗骸腰间尚系半枚铜牌,刻有“康王府匠作监”字样。
“这不是疫区。”林川声音低沉,“这是一场灭口。”
沈砚点头:“属下已命人比对旧档,当年负责上报疫情的,正是如今礼部尚书裴文远之父,时任北地巡查御史。而审批焚村令的……是先帝近臣、现已追谥为‘文贞公’的大学士周廷章。”
林川冷笑:“好一个‘文贞’。怕不是‘文贼’二字更为贴切。”
他起身踱步,思绪如潮。康王虽倒,其党羽覆灭殆尽,但这些年来的蛛丝马迹无不指向一个事实:那场席卷朝野的阴谋,远比世人所知更深、更广。它不仅渗透庙堂,更早已深入国策肌理,在赋税、军制、科举乃至灾荒应对中埋下暗桩。黑水屯之事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“他们借‘防疫’之名屠戮知情者。”林川缓缓道,“这些人是谁?为何必须死?”
沈砚沉声道:“或与军械有关。据徐烈推测,黑水屯表面种粮,实则秘密铸造兵器。其所产铁器未经兵部登记,形制亦异于官制,极可能流向康王私兵。一旦暴露,便是谋逆铁证。”
林川眼神骤冷:“那就查。从尸骨验起,从档案挖起,从每一个曾经手此案的官员查起。哪怕掘地三尺,也要让这桩陈年血案重见天日。”
“可……牵涉先帝旧臣,若追责过度,恐惹非议。”沈砚犹豫。
“若正义只敢惩治当朝小吏,不敢触碰先贤牌位,那便是虚伪。”林川断然道,“我不管他是谁,只要手上沾血,就得还债。死者不会说话,但我们得替他们喊出那一声‘冤’!”
三日后,圣旨下达:准许开掘黑水屯遗址,设临时察狱司,由都察院直管,赐林川“便宜行事”之权,可调用北疆驻军协查,百官不得阻挠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有人称颂其勇,谓之“洗冤录再现”;也有人暗中讥讽,说林川“穷追不舍,有违忠恕之道”,甚至有老学究上书指责:“前人之事,宜掩其恶而扬其善,岂可翻棺索罪,惊扰亡灵?”
林川闻之,只淡淡一笑:“若亡灵真能安息,又何惧被唤醒?真正怕人翻棺的,从来不是死人,而是活人。”
调查迅速展开。徐烈亲率精兵封锁遗址,仵作日夜验尸,最终确认:黑水屯原有军户四百七十三口,除两名孩童侥幸逃脱外,全员遭集体屠杀。死因多为脑后重击或窒息,部分女性遗骸显示曾遭凌辱。更重要的是,在地窖深处发掘出大量未及销毁的账册残页,明确记载了每年向康王府输送精铁三千斤、箭簇五万支,并附有交接人签名??赫然是当年兵部库司主簿,现已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