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一家三代,我们不能看着他被人冤杀!”
一名年轻女子背着孩子,高举火把:“我男人在义兵营,他说林将军教他识字、教他做人!我不懂什么忠奸,但我知道,好人不该死!”
人群越聚越多,很快达数千人,他们自发组成人墙,环绕谷口,高呼:“林青天不死!”“我们要见林将军!”
林川登上城楼,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,望着那一张张被雨水和泪水洗过的脸,久久说不出话。
他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,露出斑白的鬓角,向着百姓深深一拜。
“诸位父老!”他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我林川一生,从未求过富贵,只求无愧于心。今日你们来此,不是为我一人,而是为你们脚下的土地,为你们碗中的饭,为你们孩子的未来!”
他举起右手,庄严宣誓:
“我在此立誓??只要我还站着,铁林谷就不会投降!只要我还活着,就绝不让任何人夺走你们用汗水换来的安宁!”
万众齐呼,声震山谷。
就连远处敌营之中,也有士兵放下弓弩,默默注视着这一幕。
赵元吉暴怒,下令放箭威慑,却被副将拦住:“将军,那是百姓!我们若射,明日全军皆叛!”
他咬牙切齿,最终收回命令。
***
当夜,林川召集所有将领与刘文清、秦明德等人于议事厅密议。
“朝廷若再不动摇,十日内必有决战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不能再等了。我要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刘文清问。
林川取出一份黄绢,铺于案上,正是那份伪诏的原件。
“我要派人将此诏、连同十二项疑点、赫连昭带回的证据、以及百姓请愿书,一同送往京城,呈交内阁、都察院、翰林院,并抄送各大书院、报馆、寺庙道观,让天下人都看到真相。”
“可谁能送去?”秦明德忧心,“沿途关卡重重,必遭截杀。”
“我去。”刘文清站起身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林川断然拒绝,“你是证人,是镜子,必须活着。”
“那就让我去!”一名少年突然闯入厅中,单膝跪地。竟是那日投奔的逃兵之一,名叫李二牛。
“我从小在山里跑惯了,认得野路。我可以走北岭断崖,穿鹰嘴峡,绕过所有哨卡,七日之内必达京城!”
林川凝视他良久,终是点头:“好。我给你一道手令,一枚铜符,若遇险,可报我名号。但记住??”
他俯身,直视少年双眼:
“你带去的不是求饶信,而是一面镜子。你要让所有人看见,到底是谁在守护江山,谁在毁掉它。”
少年含泪领命,连夜出发。
***
半月后,京城炸开了锅。
李二牛历经艰险,九死一生,终于将证据送达。先是国子监祭酒当廷痛哭,率三百学子跪伏午门外,请求彻查伪诏;接着御史台连上三疏,弹劾韩守礼“矫诏乱政,构陷忠良”;更有民间报馆刊发《铁林真相录》,图文并茂,轰动全国。
百姓哗然,士林震动。
连原本支持出兵的大臣也开始动摇。
皇帝接连三日闭门不出,第四日清晨,忽然召见太子。
父子相对无言,良久,皇帝低声道:“你说……朕是不是错了?”
太子跪地,泣不成声:“儿臣不敢。但儿臣只问一句:若林川真是逆臣,为何百姓愿为他赴死?若他真图谋不轨,为何肯放赫连昭生还?父皇,天下人心,自有公断啊!”
皇帝颤巍巍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宫外晨曦初露。
他忽然下令:“即刻传旨??废止伪诏,召回陇西、河东两军,赦免林川一切嫌疑,恢复其爵位俸禄,加授‘镇国柱石’金印,世袭罔替!”
同时,下罪己诏一道,承认“圣听蒙蔽,几误社稷”,并严惩司礼监涉案宦官,韩守礼革职查办,永不叙用。
消息传出,举国沸腾。
铁林谷中,百姓焚香祭天,欢呼如雷。
林川接到圣旨那日,正站在麦田边,手中握着一把刚收割的穗子。他听完宣读,轻轻将圣旨折好,放入怀中。
“不是胜利。”他对身边众人说,“是侥幸。我们侥幸活到了真相被看见的那一天。”
刘文清站在他身旁,轻声道:“可若没有你坚持到那一刻,哪来的真相?”
林川望向远方,夕阳如血,洒在田野、山岗、城楼之上。
他知道,风暴暂时平息了。
但他也知道,权力的阴影永远不会真正退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,拍了拍刘文清的肩,“回去教孩子们读书。《孟子》还没讲完呢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而在地底深处,十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