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分三等:一等供官商乘坐,二等为民用,三等免费开放给贫民与老兵。每列火车皆配有“随车教员”,沿途讲解地理、水利、农事知识,乘客边走边学,谓之“移动学堂”。
更惊人者,乃“飞鸢计划”初见成效。
十余年前,一名西域工匠之后赵延年,自幼痴迷机关术,在译学馆研习西洋力学后,提出“人造飞鸟”设想。众人皆笑其痴,唯承熙召见问策。他对答如流,引经据典,甚至绘出双翼滑翔模型。
“你可知失败会耗资多少?”承熙问。
“十万两。”赵延年坦然,“但成功,则能让信使一日千里,救灾快于烽火。”
承熙沉思三日,终批银支持。十年间,试验九十七次,损毁飞鸢六十三架,死伤工匠十九人。舆论哗然,有大臣弹劾“劳民伤财”。承熙力排众议:“我父皇当年建海军,也有人说浪费钱粮。可如今,我们的舰队已护航至印度洋。有些事,必须有人敢试。”
第一百次试飞那日,承熙亲临终南山试场。晨雾未散,一架巨鸢迎风而起,靠热气与机械联动升空,载一人滑翔近十里方才平稳落地。全场寂静片刻,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赵延年跪地泣不成声。承熙扶起他,当众封为“天工郎”,赐宅赐田,并宣布:“即日起,设立‘创新赏’,凡有奇思妙想利国利民者,无论出身贵贱,皆可申请资助。失败不究,成功重奖。”
自此,民间发明层出不穷:自动灌溉渠闸、夜间照明油灯塔、防塌矿井支架、海上救生浮舟……甚至连农妇也设计出“脚踏纺纱机”,使织布效率翻倍。
而教育之兴,已达前所未有之境。
科举不再唯诗赋取士,而是实行“三级考”:
第一关笔试,考律法、算术、地理;
第二关实务,赴指定县城调研三月,提交治理方案;
第三关廷辩,面对百官质疑,现场答辩。
曾有一寒门学子,因撰写《西北沙化防治十二策》获特等,破格授知州。赴任途中,遇沙暴困于荒漠,竟依自己所写策略掘井取水、编草固沙,最终率众脱险。事迹传回,朝野动容。承熙亲书嘉奖令:“纸上谈兵易,知行合一难。卿以性命践行理想,真栋梁也。”
更有意思者,是“女子科举”的正式推行。
起初阻力极大,有老臣跪谏:“牝鸡司晨,国之不祥!”承熙反问:“柳含烟医活万人,是不是‘司晨’?苏婉卿辅政二十年,是不是‘不祥’?”无人能答。
他遂颁《平等诏》:“凡女子年满十六,通晓文书者,皆可报考‘女科’。录取者授‘协理官’职,分管民政、医疗、教育诸务,俸禄同级,升迁同等。”
首科开考,应者逾万。状元是一位名叫沈清漪的渔家女,其策论《沿海妇孺权益保障十条》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,连刑部尚书都叹服。她被派往福建主持“海妇安居工程”,三年内建成百座渔村妇女合作社,教织网、制药、记账,使万千寡妇自食其力。
民间遂有新谚:“娶妻当娶农政女,嫁女要嫁协理郎。”
承熙六十大寿那年,突患眼疾,视力渐衰。御医束手,只得请来西域眼科名医。诊后告知:“陛下常年熬夜阅卷,肝火过旺,加之早年随父巡边受风寒侵蚀,双目已损,若再不停歇,恐将失明。”
苏婉卿闻讯落泪,劝道:“你已是花甲之人,何必还事事亲为?”
承熙摇头:“我可以看不见字,但不能看不见民。”
他下令制作特大号奏章??纸张加倍宽厚,墨迹浓重粗体,由专人朗读;又命承熙长子赵昭代阅部分文书,培养接班。但他始终坚持每日听政四时辰,风雨无阻。
某夜,赵昭侍读毕,忽问:“祖父常说‘护其所爱’,儿臣愚钝,不知究竟何为所爱?”
承熙放下茶盏,望向窗外星空,缓缓道:“你曾祖母死于战乱,你祖母差点被胡骑掳走,你父亲小时候吃过树皮……我们这一家,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。所以我父皇知道,百姓真正想要的,从来不是帝王英明神武,而是夜里能安心睡觉,孩子能吃饱上学,老人能病有所医。这些,就是‘所爱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一个皇帝若只为保住龙椅而活,那他只是囚徒。唯有为千万人的安稳而战,才算真正活着。”
赵昭默然良久,终拜伏于地:“儿臣明白了。所谓江山,不在紫宸殿的金砖,而在每一个普通人脸上的笑容。”
三年后,西北传来警讯:一支自称“复古义军”的叛党崛起,打着“恢复九品中正、废除寒门参政”的旗号,煽动士族子弟起事,攻占两座县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