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杀官焚档。
朝中哗然,多数主张立即派兵剿灭。唯有承熙冷静下令:“封锁边境,切断钱粮,但不准开战。”
他命舆情司搜集所有相关言论,发现其中八成出自同一类人群:科举屡试不第、家族没落、心怀怨愤的旧阀旁支。于是他又派周怀安之孙周允哲伪装成落魄公子,混入敌营。
半月后,情报归来:所谓“义军”,首领竟是前宰相之孙,因嫉妒寒门子弟升迁迅速,勾结地方豪强作乱。其所用口号,全然抄袭十年前南海伪王那一套。
承熙冷笑:“又是借古惑今的老把戏。”
但他并未处决俘虏,反而在长安设“悔过讲堂”,让被捕者轮流登台,讲述自己为何造反、错在何处。每人讲完,由百姓提问质询,最后由法官宣判刑罚??轻者劳役三年,重者流放屯田,但皆允其家人探视,节日团聚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他邀请这些人的父母兄弟到场旁听。一位老父听完儿子忏悔后,当场跪地痛哭:“我对不起朝廷!是我天天骂新政断了我家前程,才让他走上歪路!”
承熙亲自扶起老人,温声道:“错不在你一人。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好,没能及时安抚失落之人。从今往后,凡被淘汰者,皆可申请‘转型培训’,学农、学工、学商,国家提供三年补助。”
此举彻底瓦解了“复古”思潮的社会基础。短短半年,全国各地自发成立百余个“新旧对话会”,士族与寒门坐在一起,谈过往、议未来。有世家子弟甚至主动捐出祖产,创办“公平书院”,专收贫寒学子。
十年之内,“门第”二字渐渐淡出日常话语。婚嫁不再问“出身哪族”,而问“从事何业”。百姓心中,真正的贵族,是那些造福一方的实干者。
又过数年,承熙自觉精力衰退,开始着手禅位之事。
他未立即传位于赵昭,而是颁布《储君考验令》:太子须离宫三年,以平民身份游历全国,每到一地,不得暴露身份,须凭本事谋生,并提交一份《民生观察录》。期满返京,由百官与百姓代表共同评议,合格方可继位。
赵昭欣然领命,换布衣、背行囊,踏上征程。
他曾在江南做过茶馆伙计,听尽市井议论;在西北当过农政助手,顶着风沙丈量土地;在南海加入商船队,经历风暴九死一生。每晚挑灯记录所见:某县官贪污修桥款致堤坝崩塌;某学堂因缺师被迫停课;某地盐价暴涨竟是豪商囤积……
三年归来,他带回厚厚二十册手稿。承熙逐页细读,眼中含泪。
廷议当日,百官争辩激烈。有人赞其体察民情,有人斥其“沦为仆役,有辱帝统”。承熙静听良久,终起身道:“你们说他丢了身份?可你们忘了,我们赵家最早是谁?是我祖父那一辈戍边的悍卒!他们没有身份,只有责任。今天我们可以穿龙袍,是因为昨天有人肯穿粗布。”
他环视群臣:“如果一个太子非得靠仪仗才能被人尊重,那他根本不配坐这张椅子。”
全场肃然。
三日后,禅位大典举行。
承熙亲手将玉玺交予赵昭,当众宣布:“今日退位,非因病老,而是相信。我相信这个国家,已经不需要一个永远正确的皇帝,而需要一代比一代更懂民心的守护者。”
他搬出皇宫,住进潜龙阁旧居,每日读书、写字、接待来访学子。有人问他是否寂寞,他笑道:“我父皇晚年说,发动机可以换人开。现在轮到我把方向盘交出去了,心里只有欢喜。”
赵昭即位后,改元“永熙”,意为“长久光明”。他延续祖父与父亲之路,更进一步推动“全民议事制”:每年春秋两季,各州推选百姓代表赴京参加“国是大会”,直接参与立法讨论。通过者,由皇帝签署生效。
一次会上,一名农妇提议:“种地太苦,能否减免春耕时节的徭役?”
另一青年匠人附议:“工匠日夜赶工,也该有休沐之日。”
最终形成《劳逸法》,规定每年农忙与酷暑期间,暂停一切非紧急工程,全国放假七日。
赵昭亲笔题跋:“民力有限,国运无穷。惜力者,方能持久。”
多年以后,一位史官请教退隐的承熙:“陛下一生未打过大仗,未拓过疆土,史书该如何记载您的功业?”
承熙正在院中浇花,闻言抬头微笑:“你就写:他曾让一个孩子在夜里安心入睡,不必梦见刀兵;让一个母亲能笑着送儿子去学堂,而不是送他上战场;让一个老人躺在病榻上时,知道国家不会抛弃他。”
他放下水壶,望着满园春色:“这就够了。”
夕阳西下,春风再度吹过镇北城头。新任少年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