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宗英的狞笑凝固在脸上。
一声非人的咆哮,压过了天地间所有的雨声。
轰!!!
陈福动了。
他手中的短枪,或者说那对短枪化作的铁锏,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和力量,自下而上,轰然砸出。
空气被撕裂,发出沉闷的爆鸣。
左宗英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下一瞬,他整个人,连同身上的铠甲,被当空砸成了一蓬血雾。
碎肉与骨渣,混着猩红的血,泼洒向四面八方,将周围几个黑衣人浇了满头满脸。
天地,死一般寂静。
所......
风雪如刀,割裂天地。
林川率军行至老营百里外时,天已全黑。朔风卷着冰粒扑面而来,战马嘶鸣不前,连铁甲都结了一层白霜。五千精锐在雪中艰难跋涉,辎重车轮深陷冻土,每走一步都要靠人力拖拽。然而无人抱怨,无人退缩??他们知道此行所为何来:不是为了征战杀伐,而是为了将一道光,照进这三百年未曾开化的铁幕之地。
“侯爷,前方三十里便是断龙坡。”刘三刀策马上前,声音被寒风吹得断续,“据探子回报,山路已被积雪封死,唯有中间一条小道尚可通行。但……太窄了,仅容两骑并行,两侧悬崖万丈,是伏击的绝佳之所。”
林川勒马停步,抬眼望去。远处山脊如龙脊起伏,雪雾弥漫,仿佛巨兽张口,静候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知难而退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可若真有埋伏,我们五千人挤在谷道中,首尾不能相顾,一旦遭袭,必是灭顶之灾。”苏婉卿语气凝重,“不如绕道?虽多耗五日,却可保全实力。”
林川摇头:“绕不得。百姓等不起,民心更等不起。他们设此险局,就是要吓退我,让我半途而废,让天下人以为‘钦差不过如此’。可我若退,便是认输;我若进,哪怕只剩一人一马,也要踏平老营大门!”
他抽出腰间佩剑,指向苍茫雪山:“传令??全军压上,火把列阵,鼓号齐鸣!我要让赵承业听见,我来了!”
号角呜咽,划破长夜。
五千火把次第点燃,如星河倒灌人间。战鼓擂动,声震山谷,惊起群鸦乱飞。大军列阵而行,铠甲铿锵,马蹄踏雪,步步向前。那条狭窄山道,在火光照耀下宛如一条赤色长蛇,蜿蜒爬向深渊尽头。
当先头部队刚入谷口,忽听得上方轰隆作响??
滚石如雨,自崖顶倾泻而下!
“敌袭!”校尉怒吼。
刹那间,巨岩砸落,砸碎车辕、碾断马腿,数名士兵避闪不及,当场粉身碎骨。紧接着,箭矢如蝗,自两侧峭壁射下,带着凄厉啸音,穿透皮甲,钉入血肉。
“举盾!结阵!”刘三刀怒喝,亲率亲卫上前护住中军。
林川端坐马上,纹丝不动。一支冷箭擦过他肩头,带出一串血珠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是警告。”他冷冷道,“不是要杀我们,是要逼我们退。”
“可伤亡已近百人!”苏婉卿急声道,“再不撤,整支队伍都要葬送在此!”
林川抬手,止住她的话。
他缓缓起身,立于马背之上,面对漫天箭雨,高声喝道:“我是皇帝亲封北巡钦差林川!奉旨巡视北境,查弊政、正军纪、抚民生!尔等若为边军将士,便该听命于朝廷,而非私属一家!今我持金印、携圣谕而来,谁敢阻我?谁敢逆天而行?!”
他取出金印,高举过顶。
火光映照下,那方玉印熠熠生辉,篆文清晰可见:“代天巡狩”。
与此同时,他命文书官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自即日起,北境三十六城、所有军屯、粮仓、驿道、民户,皆归北巡钦差节制。凡抗命不遵者,视同谋逆,格杀勿论!钦此!”
宣毕,林川将圣旨绑于长枪之上,命人插于谷口高地,迎风招展。
“告诉上面的人??我不是来谈判的。”他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,“我是来收权的。今日不让我过,明日我就调三万虎贲,炸山填谷,也要踏进去!你们可以杀我,但杀不完千千万万想要活命的百姓!你们可以毁路,但毁不掉人心所向的大道!”
山谷寂静了一瞬。
箭雨渐歇。
崖顶之上,一名灰衣老者负手而立,望着下方那一杆迎风飘扬的黄绸圣旨,久久不语。
良久,他转身走入营帐,低声禀报:“王爷,他没退。”
大帐之内,赵承业披着猩红大氅,手中摩挲着那枚黑色兵符,眼神幽深如渊。
“我没指望他退。”他缓缓道,“我只希望他死在路上,死得无声无息,死得……不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