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祭旗。”
“可他活着进来了。”灰衣老者叹息,“而且带着民心、法度、圣旨,还有一支不怕死的军队。他不是孤身一人,他是整个天下在推着他往前走。”
赵承业闭上眼,片刻后睁开,目光如刀:“那就让他进来。我要让他亲眼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忠诚,什么叫不可动摇的根基。”
他提起笔,写下一道密令:“传令各营,打开山门,列队相迎。我要以最高军礼,迎接这位‘青天钦差’。”
……
七日后,风雪暂歇。
老营青铜大门洞开,两侧黑甲将士披甲执戈,列阵十里,刀锋朝地,旌旗低垂,竟真是以藩王迎使臣之礼相待。
林川策马前行,穿过重重军阵,直抵主营广场。
赵承业亲自出迎,身穿蟒袍,头戴紫金冠,须发如雪,气度威严,俨然一方帝王。
“钦差大人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他拱手一笑,声如洪钟,“本王未能亲赴雁门相迎,实乃失礼,望乞见谅。”
林川翻身下马,亦拱手还礼:“王爷镇守北疆三十载,功勋卓著,林某仰慕已久。今日得见真颜,幸甚至哉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笑意温和,目光却如刀锋相撞,无声交锋。
入帐分宾主落座,茶未及饮,赵承业便开门见山:“听说大人沿途开设民诉堂,废苛政、斩贪官、焚奴籍,百姓焚香叩拜,称您为‘活佛降世’。果真如此,实乃国家之福,万民之幸。”
林川轻啜一口茶,淡淡道:“王爷谬赞了。林某所做,不过是依律行事,还百姓一个公道罢了。倒是王爷治下,军纪严明,士卒用命,令人敬佩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微冷,“为何军中竟有克扣抚恤、强征民夫、私设刑堂之事?这些,也算‘严明’?”
赵承业神色不变:“边地苦寒,军需不足,偶有变通,也是迫不得已。况且这些事务皆由副将处置,本王并不知情。若真有违法乱纪者,大人尽管查办,我绝不袒护。”
“好一句‘并不知情’。”林川冷笑,“可这十万大军,哪一个不是你一手提拔?哪一营不是你亲信掌管?你说不知,谁信?百姓信吗?那些饿死的孩子信吗?”
帐内气氛骤然紧绷。
数名黑甲将领按剑而起,怒目而视。
赵承业抬手制止,仍含笑:“大人何必动怒?既然你来了,一切皆可查。老营账册、军饷流水、屯田记录,尽数开放查阅。若有罪证,我亲自绑了他们交你处置。如何?”
林川盯着他,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。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接下来三日,林川率户部专员、刑律判司进驻老营中枢,彻查军务。
结果令人震惊??
近三年军饷拨付记录完整,账目清晰,每一笔皆有朝廷印鉴与转运使签押;屯田产量逐年递增,粮仓储量充足,足以支撑大军五年之需;甚至连战死者名录也详尽无比,每人追授勋位,家属皆有抚恤登记。
“不可能。”刘三刀翻完最后一本册子,满脸难以置信,“那些百姓控诉的贪腐、截粮、虐奴……难道都是假的?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林川合上账本,眼神冰冷,“是有人早做了准备。这些账本,全是新抄的,纸张气味未散,墨迹新鲜。真正的旧档,早已销毁或转移。”
“可若没有实证,我们无法动手。”苏婉卿忧心忡忡,“一旦指控空泛,反被赵承业以‘诬陷边帅、动摇军心’罪名弹劾,陛下也保不住您。”
林川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李长河呢?”
“李长河?”刘三刀一怔,“那个原镇北军文书?三年前因泄露军机被贬为民,后来流落关外,据说疯了,整日念叨‘血账’二字……”
“找到他。”林川果断下令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他手里一定有东西。”
两日后,探子在长城脚下一处破庙中找到了李长河。
那人蜷缩在草堆里,衣不蔽体,满身污秽,双目呆滞,口中喃喃:“血……都是血……账本烧了……他们都死了……”
林川亲自上前,蹲下身子,轻声道:“李长河,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
老人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:“你是……林川?那个说要‘还政于民’的钦差?”
“是我。”林川点头。
老人突然剧烈颤抖,从怀中掏出一块油布包裹,层层打开??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,字迹斑驳,却是原始账册的残卷!
“这才是真的……”他嘶哑道,“他们每年克扣六成军饷,虚报屯田亩数,强征民夫修筑地下兵库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‘赤焰计划’!他们要在冬雪封山时起兵南下,打着‘清君侧’旗号,一路杀到盛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