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这份名单……是内应……”
林川接过残页,指尖微颤。
名单上赫然写着:西境节度使萧烈、南岭总兵霍元崇、兵部侍郎周维安、御林军左统领秦昭……甚至还有两名皇子府邸的暗线联络人!
“这就是他们的底牌。”林川声音低沉,“不是军力,不是地形,而是早已渗透朝堂的庞大网络。”
他立即命人誊抄备份,原件密封送往盛州,直呈皇帝。
同时,他宣布召开“军民大会”,地点就设在老营校场。
消息传出,全营震动。
当日清晨,校场黑压压站满将士与周边百姓。林川立于高台,身后悬挂巨幅《赤焰密令》摹本,以及那份触目惊心的内应名单。
“诸位!”他声音如钟,“你们以为镇北王是在守护大乾?错了!他在谋划一场叛乱!一场要让百万百姓再度陷入战火的滔天阴谋!”
全场哗然。
“这是伪造!”一名黑甲将领怒吼,“钦差构陷王爷,居心叵测!”
林川冷笑,挥手示意:“带证人!”
李长河被搀扶上台,颤巍巍举起残页:“我……我是原军需司主簿……这是我亲手记录的真实账目……他们杀了我同僚十二人,只为灭口……我不敢说……我不敢说啊……”说着痛哭失声。
紧接着,被救出的军奴代表登台,控诉如何被强掳为工、日夜劳作、病死者直接抛入枯井;雁门老兵之妻捧着丈夫骨灰坛,哭诉抚恤银被吞、家中老母饿死;就连一名原黑甲士兵也站了出来,揭露军中设有“暗牢”,专囚不服从者,用酷刑逼供。
一条条证据,如刀割心。
越来越多的边军士兵开始低头沉默,有些人眼中甚至泛起泪光。
“你们是军人,不是暴徒!”林川怒喝,“你们的父亲、兄弟、儿子战死沙场,是为了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成欺压百姓的豺狼!今天,我以钦差之名宣告:凡愿弃恶从善、回归正道者,既往不咎!凡继续助纣为虐者,一律视为叛国同谋,诛九族!”
话音落下,校场寂静如死。
忽然,一声金属坠地之声响起。
一名年轻士兵扔下了手中的长矛,单膝跪地:“大人……我愿意作证……我知道地下兵库的入口在哪……”
接着,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数十名底层士兵陆续解甲跪地,揭露种种罪行。
赵承业接到快报时,正在地下密室焚香祭奠亡灵。
他听完汇报,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香插入铜炉,淡淡道:“人心散了。”
灰衣老者低声劝道:“王爷,趁他还未掌握全部证据,今夜动手吧。只要他一死,一切都能翻盘。”
赵承业缓缓起身,望向墙上悬挂的一幅古画??那是先帝亲赐的“镇北千岁”金匾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若杀他,才是真的输了。我要让他活着看到结局??看到他引以为傲的‘民心’,是如何在他面前崩塌的。”
他提起笔,写下最后一道命令:
**启动‘赤焰’最终阶段。
七日内,点燃烽燧十三座,召集四方盟友,共举义旗。
我要让林川明白??
有些秩序,不是靠仁政能打破的;
有些忠诚,也不是靠真相能瓦解的。**
翌日黎明,北方天际突现赤红烟火。
一座座烽燧接连点燃,火光冲天,绵延百里。
与此同时,快马加鞭奔向西境、南岭、辽东……
战争,正式拉开序幕。
而在老营校场,林川站在晨光之中,望着远方那抹刺目的红焰,轻轻握紧了腰间的尚方斩马剑。
“他知道我不会退。”他低声说,“所以他也不退了。”
苏婉卿走到他身旁,轻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林川抬起头,目光如炬:“传令三万虎贲军加速北上,同时飞鸽传书太子殿下,请他立即封锁皇宫,控制御林军,逮捕名单上的内应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峻:“另外,发布《讨逆檄文》,昭告天下:镇北王赵承业勾结外藩,图谋不轨,现已正式起兵叛乱!凡我大乾忠良,皆应奋起勤王,护佑社稷!”
“可……若百姓不信呢?”苏婉卿担忧道。
林川望向校场上那些跪地悔过的士兵,望向远处闻讯赶来申冤的百姓,望向风中飘扬的“民诉驿”旗帜。
“他们会信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这一次,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他翻身上马,抽出长剑,指向北方苍穹:
“传我将令??全军备战!我要在春雪消融之前,亲手将那座老营,连根拔起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