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：

“如来，我知道你能听见我。我不问你当年为何骗我戴上金箍，也不问你是否早就算定我会跃入心镜之光。那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：

“我只想问你一句??当你看到亿万生灵因共情而放下仇恨时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，觉得我们这些‘妖’，也能成佛？”

殿内寂静无声，唯有钟磬轻响，似有回音缭绕。

良久，佛祖睁开双眼，淡淡道：“你从未需人许可，方得成佛。”

悟空一怔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声震动屋梁，惊起飞鸟无数。

“好！说得真好！”他拱手一礼，“那你等着，下次我再来，不是求经，也不是讨封，而是带着一群你不肯度的‘妖魔’，让他们自己走上这台阶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步伐轻快，仿佛卸下了千年重担。

走出山门时，夕阳正好洒在他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停下脚步，回头望了一眼灵山金顶，喃喃道：

“原来最难渡的，不是众生，是我自己。”

……

三年后，北境雪原突发异象??整片极寒之地突然回暖，冰川融化，湖泊重现，草原返青。更有牧民传言，夜里常闻歌声自天边传来，调子粗犷豪迈，唱的是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曲儿：

> “官封弼马心不足，自称齐天意未平。

> 西行路上千般苦，换来今日一身轻。

> 不拜玉帝不礼佛，只护心头那点明。

> 若问老孙何处去？人间烟火处处行。”

红孩儿闻讯赶来，发现原本冻结千年的“怨渊”已被一股温暖力量填平，化作一片盛开的火莲湖。湖心立着一块石碑，上书一行字：

**“此处曾埋万古恨，今朝开出一朵春。”**

他知道，这是悟空做的。

不仅是净化，更是一种宣告：**即使是最深的绝望，也能开出希望的花。**

他在碑前盘膝而坐，运起八昧真火，将自身精魄与悟空留在忆砂中的一丝神识相连。刹那间，神游万里，进入一段记忆幻境。

画面中，是五百年前的花果山。

群猴欢腾，水帘洞前歌舞升平。年轻的孙悟空坐在石椅上，披金甲，戴凤翅紫金冠，手持金箍棒，意气风发。

一个小猴蹦跳上前：“大王！咱们现在这么厉害，是不是以后谁都打不过我们啦？”

少年悟空咧嘴一笑，举起金棒指向苍穹：“当然！从今往后，天上地下，唯我独尊！”

画面一转，却是五指山下。

他被压在巨石之中，风吹日晒，饥寒交迫。一只小鸟飞来，落在他肩头，叽叽喳喳叫着。

他艰难地扭头，对小鸟说：“你说……我会不会永远出不去？”

小鸟不懂，扑棱翅膀飞走了。

再一转，是取经路上某夜。

师徒四人歇息于荒庙。八戒鼾声如雷，沙僧守夜打盹，唐僧合掌默诵经文。只有悟空坐在屋顶，望着满天星斗，久久不语。

最后的画面，是在逆命之门前。

他纵身跃入光柱前，回头看了众人一眼，嘴角扬起，说了句无人听见的话。

红孩儿泪流满面，终于明白了那一眼的含义：

**“别为我难过。这是我选的路，所以我走得踏实。”**

他睁开眼，对着虚空重重磕下三个响头。

“孙叔叔，我懂了。”

“力量不是为了征服，而是为了守护。”

“自由不是为了任性，而是为了选择去做对的事。”

“而你……从来都不是什么齐天大圣。”

“你是孙悟空，是我心中永远的大英雄。”

……

百年之后，新的传说开始流传。

说是每当人间出现极端不公之事，比如暴政压迫、冤狱难雪、忠良被害、弱者无助时，总会在某个深夜，有人看见一道金虹划破长空，落地化作一猴形身影。

他不说话，只动手。

或是一棒击碎牢笼，放出无辜囚徒；

或是夺下毒酒，一脚踹翻权贵；

或是在战火纷飞中，背着受伤孩童跳出火海；

甚至有一次，有人看见他站在城楼上，面对千军万马，独自持棒而立，大声道：

“你们要战，我便战！但若伤及百姓，老孙拆了你们的旗，砸了你们的鼓，扒了你们的盔甲喂狗！”

那一战，据说打得日月无光，天地变色。待烟尘散尽，敌军统帅跪地请降，只因亲眼见到??那猴子眼中燃着的，不是杀意，而是悲悯。

事后查访，无人知其踪迹，唯有城门口留下一枚桃核，刻着两字：

**“到此一游。”**

孩子们最爱听这段故事，常常模仿他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