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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景曜站起身,把那本账册合上。
“九江啊,你刚才不是说,你爹让你来多听多看吗?”
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李景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嘛?”
“咱们这商廉司刚开张,那帮盐老鼠肯定防着我,防着郑皓,甚至防着陈修他们。”
“但他们绝对不会防着你。”
徐景曜上下打量着李景隆这一身骚包的打扮。
“你是曹国公的小公爷,是金陵城出了名的……咳咳,风流人物。”
“你去龙江造船厂那个码头溜达,谁也不会觉得你是去查案的。”
“我?”李景隆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我去码头干嘛?那里又脏又臭的。”
“去看一样东西。”
“这两天,正好有一批从两淮运盐过来的船要进港,然后转运去江西。”
“你去码头,别看盐,也别看账。”
“你就看船。”
“看船?”李景隆一脸懵。
“对。”
徐景曜耐心解释道。
“你去看看,那些卸完了货,号称是空船返航的船只。”
“看看它们的吃水线。”
“要是那是空船,船身应该飘在水面上,吃水极浅。”
“要是那船身压得沉甸甸的,吃水线没变……”
“那就说明,那船底下的夹层里,藏着猫腻。”
“这可是个技术活儿,一般人看不出来。只有咱们大侄子这种见过世面的人,才能一眼看穿。”
徐景曜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,给他戴了顶高帽子。
“去吧,大侄子。”
“这商廉司的第一功,叔给你留着呢。”
李景隆被这一通忽悠,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一听说能立功,而且不用看那枯燥的账本,心里也有些活动。
“行吧。”
李景隆站起身,整了整那一身名贵的衣服,打开折扇摇了摇。
“那本公子就去那码头走一遭。”
“不过说好了,要是有功劳,你得跟我爹说,让他给我那匹汗血马解禁。”
“放心。”徐景曜笑得更慈祥了,“只要你查实了,别说汗血马,叔送你一匹真的汗血宝马。”
看着李景隆带着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,陈修有些担心地问:
“大人,这位……小公爷能行吗?那龙江造船厂的水可深着呢,那是工部和户部共管的地盘。”
“放心。”
徐景曜重新躺回椅子上,拿起那根逗猫棒。
“就是因为水深,才得让他这种愣头青去搅合。”
“他是曹国公的儿子,又是陛下的外甥孙。在那码头上,没人敢动他。”
“咱们就坐在这儿,等着好大侄给咱们钓一条大鱼回来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