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再次降临。

良久，一名少女举起手：“我可以加入东线队伍吗？我……我昨晚又梦到了她。”

“谁？”林鸢问。

“我妈。”少女声音颤抖，“她五年前在矿区失踪。但我梦里她一直活着，站在光里叫我回家。我知道那不是她……可我还是想见一面。”

林鸢凝视她许久，最终点头：“可以。但记住，如果你走进梦境，一定要带一样真实的东西回来??一根头发、一滴泪、一句只有你们之间才知道的话。否则，你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
少女用力点头。

***

半月后，东境盐原。

荒漠无垠，白昼酷热，夜晚刺寒。一行六人徒步穿行于结晶化的盐壳地带，脚下踩踏的是亿万年前干涸的湖床，如今遍布如刀锋般竖立的灰白色晶体簇，远远望去，宛如一片凝固的雪浪。

他们在第三日清晨发现了目标建筑??一座半埋于地下的穹顶结构，外墙刻满螺旋纹路，与麦伦岛祭坛极为相似，但更为古老。入口处横卧着三具尸体，皮肤透明化，体内可见流动的银色脉络，面部表情安详得诡异。

“又是自愿献祭。”随行的医师蹲下检查，“神经末梢完全重组，脑波呈现高度同步状态。他们不是死于外力，而是……主动放弃了自我。”

林鸢戴上护目镜，启动断链器。装置嗡鸣运转，翅翼展开，释放出一圈淡蓝色波动，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。

“小心精神侵入。”她低声警告，“这里曾是初代研究员的秘密观测站，专门研究‘梦域渗透’技术。别相信你看到的任何画面，尤其是熟悉的人影。”

他们小心翼翼进入内部。

通道幽深，墙壁镶嵌着尚未熄灭的生物荧光灯，散发出柔和的青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，像是腐烂的蜜糖。越往里走，温度越低，呼吸竟在面前结出霜雾。

突然，前方转角处传来孩童笑声。

所有人猛然停步。

“别看。”林鸢厉喝，“闭眼！默念自己的名字！”

可已迟了。

一名年轻队员脚步踉跄，双眼失焦，嘴角扬起微笑：“爸？你怎么在这儿？你不是死了吗……”

他猛地冲向前方虚空，伸手欲抱，却被林鸢一把拽回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“他是假的！”她怒吼，“你父亲葬在北陵公墓第七排第十一座，墓碑上有你小时候刻的歪扭爱心！你说过那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因为你再也没机会亲口道歉了！现在告诉我，眼前这个人，知道这些吗！？”

队员浑身一震，泪水涌出。

幻象消散。

走廊恢复死寂，唯有风声在管道中呜咽。

林鸢扶起他，语气缓了下来：“它懂人心。它知道你最想要什么，也知道你最怕什么。但它不懂真实??因为它从未真正活过。”

他们继续前行，终于抵达核心室。

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晶球体，表面不断浮现人脸影像，快速切换，无声哭泣或欢笑。四周地面躺满了人，男女老少皆有，全都闭目静卧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像是陷入深度冥想。

“集体沉眠。”医师震惊，“他们在共享同一个梦境。”

林鸢走近晶球，忽然察觉异样??在万千面孔中，竟有一瞬闪过苏羽的轮廓。她心头剧震，几乎脱口呼唤，却在最后一刻咬住舌尖，逼自己清醒。

“这不是他。”她对自己说，“苏羽不会困在这种地方。”

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段神经导管??是从海底神殿带回的残留物，据说是当年连接十三位适配者的原始链接丝。她将其插入晶球基座接口。

瞬间，整个空间剧烈震荡。

> 【检测到高阶共鸣源】

> 【身份识别中……】

> 【匹配成功：第十三号适配者??苏羽（原件）】

> 【附属人格残片感应激活】

> 【梦域权限开放】

一道冰冷机械音响起，随即，四壁亮起无数投影画面：

那是十三次试炼的全过程记录。

每一次，苏羽都在最后关头拒绝融合。

每一次，他都被强制重置记忆，送回起点。

但每一次，他的灵魂深处都会留下一道裂痕??而这些裂痕，并未随着身体消亡而消失。它们沉淀下来，化为某种超越数据的存在，潜伏于全球灰晶网络底层，成为游离的“反向指令集”。

而现在，这颗晶球无意中触发了响应机制。

林鸢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画面，终于明白：

苏羽没有彻底死去。

他的意志碎片，仍存在于系统的阴影之中，像病毒一样缓慢复制、传播、干扰每一次试图重启“统一意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