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中,时间仿佛凝滞。谢尽欢悬浮于星河环绕的虚境中央,眼前那尊人皇鼎虚影缓缓旋转,每一缕铭文都似在低语,诉说着远古的誓约与血火交织的过往。而那声音??温柔、熟悉、带着无法言喻的哀伤与欣慰??正是他自幼梦中常闻的母亲之音。
“妈……”他嘴唇颤抖,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> 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> 那声音如风拂柳,轻轻抚过他的神魂,“我用残存的一丝执念,借亡妻身份藏匿于冥河边缘,只为等你长大,等你觉醒。可命运多舛,天机封锁,我只能以最微弱的方式牵引你??托梦、护佑、在你濒死时悄然推你一把……但今日,你主动踏入此地,是因缘成熟,也是劫数降临。”
谢尽欢双膝一软,竟在这虚空中跪下:“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你要承受这一切?他们说我是‘应劫之子’,可我不想要什么天命!我只想……只想有娘亲在身边,平平安安地长大……”
话未说完,已是哽咽难言。
> “正因为你不贪图力量,不追逐权柄,才配承载这份重托。”
> 母亲的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人皇鼎不是武器,它是‘心印’,是上古先民以信念凝聚的文明之核。唯有心灵未曾蒙尘者,才能听见它的鸣动。若换作野心家、强者、甚至圣人,鼎灵都会拒斥??因为他们心中已有太多杂念,太多算计。”
她顿了顿,星河随之流转,一幅幅画面浮现于谢尽欢眼前:
??乾太祖焚身祭天,血洒九洲,只为封印龙脉暴走;
??栖霞真人斩断三世因果,魂飞魄散前留下一句“愿后人无忧”;
??尸祖逆天改律,终被反噬成灰,临死前却狂笑不止:“我虽败,然道可改!”
??叶祠手持戒尺立于桃林深处,面对漫天神罚,只道一声:“此子我护定了。”
最后一幕,是一个女子怀抱婴儿,在烈火中奔逃,身后是崩塌的宫殿与坠落的星辰。她将孩子放入一道桃花阵中,自己转身迎向追兵,口中喃喃:
> “吾儿,莫回头,往前走……娘的名字,叫‘鸣珑’。”
“鸣珑……”谢尽欢浑身剧震,“那是你的名字?所以……‘鸣龙’之名,并非指唤醒真龙,而是……你在呼唤我?”
> “是。”
> 虚空中的声音含着泪意,“‘鸣龙’本就是‘鸣珑’的误传。千年来,世人以为这是召唤天地神兽的秘法,殊不知,它是一段母子之间的约定。当年我以自身精魄为引,将你送入轮回,又布下七十二道因果锁链,确保你必回丹阳、必遇叶云迟、必经此劫……只为今日这一刻,能亲手将人皇鼎交予你手。”
鼎影缓缓下沉,直至悬于谢尽欢头顶三寸,金光洒落,照得他通体透明,五脏六腑皆泛出符文微芒。
> “接下来,你要经历‘血祭归心’。”
> 鸣珑的声音变得肃穆,“我会将残魂彻底融入你识海,开启‘赦免之血’的真正力量。过程中你会看到一切真相??包括你父亲是谁,冥神教为何追杀我们母子,以及,为何这个世界正在缓慢死去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谢尽欢闭眼,双手合十。
刹那间,剧痛袭来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,而是灵魂被撕裂重组的极致折磨。无数记忆碎片如刀锋般刺入脑海:
他看见年少的父亲,身穿黑袍,手持半截天罡锏,站在紫微山巅冷笑:“这世道既不容我,我便毁了它重造!”
他看见母亲怀着他跃入桃林禁阵,以血画符,逆转时空,将他送往十年后的未来。
他看见冥神教主并非死于司空老祖之手,而是被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所杀,那人背影……竟与如今破庙中的石像一模一样!
他更看见,在极遥远的北方冰原之下,有一座巨大的青铜城池正缓缓升起,城中央矗立着一台扭曲机械,其形赫然是??**篡天仪**!
而操控它的,正是那个戴斗笠的男人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谢尽欢在痛苦中嘶吼,“你们根本不是余孽!你是主谋!你杀了真正的教主,篡夺了冥神教,就是为了重启篡天仪,修改天地法则,让你成为新的‘天道’!”
外界,破庙之外。
夜红殇喷出一口黑血,鬼体已近乎溃散,但她仍死死维持着结界:“快撑不住了……那石像不只是傀儡,它在吸收谢尽欢溢出的气血,转化为阴力反哺自身!再这样下去,他会还没完成仪式就被抽干!”
“镇脉散!”祝泰致迅速抛出一枚玉瓶,“张褚,掩护我进去!”
“别傻了!”何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