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那个战火焚天的世界,醒来时,掌心都会隐隐作痛?”
谢尽欢低头看手??果然,在他左手掌心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正悄然浮现,形状竟与当日红殇烙下的符文极为相似。
南宫烨眼神一厉,一把抓住他手腕:“这痕迹……何时出现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好像一直都有……”谢尽欢声音发抖,“师父,我真的不想见她……我不想变成玄夜……”
“你不会。”南宫烨斩钉截铁,“有我在,没人能夺走你。”
“可若您死了呢?”巫隐忽然问。
全场寂静。
“我不是诅咒。”老人缓缓道,“我只是陈述事实。您此次强行施展‘断因果印’,虽救回徒弟,但也损伤了本源。据我所知,您已三年未能突破元婴,便是因早年替商连璧挡下尸祖一击,落下暗疾。如今再遭反噬,寿元恐不足三十载。”
谢尽欢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:“不可能!师父才四十出头!怎么会……”
“修行为逆天而行。”巫隐叹息,“越是强者,越难善终。您师父若不在了,谁还能护你不受心魔侵扰?谁还能压制你体内的玄夜残念?”
南宫烨冷笑:“所以你是来劝我放任不管?让他去投奔红殇?”
“不。”巫隐摇头,“我是来告诉你们??想要彻底斩断这段因果,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**让谢尽欢亲自去见她一面。**”
“你说什么!”令狐墨墨怒喝,“你疯了吗?让她再对师兄施术?”
“不是让她施术。”巫隐平静道,“是让他亲手了结这段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南宫烨眯眼。
“爱能唤醒前世,也能终结宿命。”巫隐望向谢尽欢,“你必须亲口告诉她??你不爱她,你不愿做玄夜,你只想当谢尽欢,当南宫烨的徒弟。唯有出自你口的决绝,才能真正斩断魂契连接。否则,她不会死心,玄夜也不会安息。”
谢尽欢怔住。
他想起那日在花海中,红殇抱着他说“别怕,很快就好了”时的眼神??那不是疯子,那是深陷执念的恋人,是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爱人归来的痴者。
他若不去,她便永不罢休。
“我去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不行!”南宫烨厉声拒绝。
“师父!”谢尽欢转身跪下,“我知道您担心我,可您也说过,修行之人,最大的劫不是外敌,而是本心。如果我一直逃避,那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您保护的小徒弟。可我不想……一辈子躲在您背后。”
他仰头,眼中含泪却倔强如初:“我要成为能保护您的人。”
南宫烨死死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想骂他傻,想一脚踢飞他,想把他锁在密室里永不见天日。可她最终只是缓缓伸出手,抚上他头顶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臭小子……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?”
谢尽欢鼻子一酸,扑进她怀里:“师父……我不走远的……我一定回来。”
南宫烨抱紧他,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半晌,她松开,擦去他眼角泪水,冷声道:“想去?可以。但得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您说!”
“第一,不得单独赴约,必须由我同行。”
“第二,不得接触任何曼罗之物,包括花、香、符、血。”
“第三,见到她,不准心软,不准犹豫,更不准喊她名字。”
“第四……若她敢动手,我必杀之,绝不留情。”
谢尽欢咬唇,点头。
巫隐见状,微微一笑,拱手退后:“如此,我便告辞。至于那片花瓣……”他看了眼漆盒,“烧了吧。留着只会招来厄运。”
待他离去,卯春娘从暗处走出,皱眉道:“这老家伙突然现身,未必安好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宫烨望着窗外流云,“但他有一句话没错??真正的终结,必须由谢尽欢自己完成。”
她转身看向少年,语气陡然严厉:“记住,你去不是为了回应她,而是为了斩断过去。你是我南宫烨的徒弟,这一生,只能有一个名字,一种身份,一条路!”
“是!”谢尽欢挺直脊背,目光坚定。
***
四十九日后,西域戈壁。
月圆如盘,银辉洒落黄沙,映出一座新现的祭坛??由无数碎骨拼接而成,中央立着一块石碑,上书“归墟引”三字,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。
南宫烨与谢尽欢并肩而立,身后并无他人。这是他们与红殇的约定??一对一,无伏兵,无算计。
风起,曼罗花瓣随风飘至,空中渐渐凝聚出一道身影。
红殇依旧红衣如火,容颜未改,只是眼中少了癫狂,多了疲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