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刀光撕裂阴霾,剑影搅动死气。谢尽欢与白毛仙子背脊相抵,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,在尸潮中劈开血路。每一击都带着八境真元的轰鸣,短剑斩断枯手,刀锋削去头颅,可那些尸体仿佛无穷无尽,刚被劈碎便又从地缝中爬出,腐臭之气弥漫四野,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灰绿色。
“这些不是普通尸傀。”白毛仙子低语,刀锋横扫,将三具扑来的尸体拦腰斩断,“是‘怨灵寄体’,有人以活人精魄喂养阴魂,再塞进死尸之中……手段极邪。”
谢尽欢眼神一凛:“杜龙莲竟敢在京畿之地行此逆天之事?他不怕引来天罚?”
“怕?”远处高台上,杜龙莲冷笑一声,骨杖轻点地面,“等尸祖归位,天地法则都将重写,还谈什么天罚?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抬手,那颗幽绿眼球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,整座结界随之震颤。原本散乱游走的灰影忽然凝聚成形,化作一个个身穿古袍的修士虚影,手持锈剑、残旗,齐声嘶吼,朝二人围杀而来!
“是前朝战魂!”白毛仙子瞳孔一缩,“他竟盗掘了‘镇国碑林’下的英灵墓冢!这可是大忌中的大忌!”
谢尽欢咬牙,体内龙血奔腾如江河倒灌,银红双色在经脉间流转不息。他能感觉到眉心那枚“鸣龙令”残片正在剧烈跳动,仿佛与某种古老存在产生共鸣。与此同时,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模糊记忆??
*一片焦土之上,九根巨柱耸立天地之间,每根柱上锁着一具披甲尸王,而中央高台之上,一名金发少年独立于风雪中,手中长枪直指苍穹,口中怒喝:“尔等逆贼,妄图借尸乱世,今日我以鸣龙之名,封尔等永堕黄泉!”*
“那是……我?”谢尽欢心头剧震。
“不是你。”白毛仙子忽然开口,似看穿其心念,“是你前世的记忆。或者说,是你本该成为的模样。”
她刀势突变,由守转攻,一刀斩出,寒霜席卷十丈,冻结大片尸群。她一边战斗一边低声道:“栖霞真人并非你的师父,而是你前世的护法战将。当年你为镇压尸祖,耗尽神魂转世重修,他自愿舍弃修为,将自身道果封入你体内,只为护你一世周全。可没想到……二十年过去,敌人还是找上门来了。”
谢尽欢呼吸一滞,手中剑势微顿,立刻被一只枯爪抓向肩头!千钧一发之际,他猛地侧身,短剑反撩,将那尸首劈成两半,腥臭黑血溅了满脸。
“所以……姜仙?”他喘息着问。
“是他安排你来这里的。”白毛仙子冷声道,“他是栖霞真人的旧部,一直在暗中寻找你的踪迹。煤球也不是普通的灵禽,它是‘鸣龙骑’的最后一只坐骑,天生通晓血脉感应,才能带你准确找到药坊。”
谢尽欢低头看向那只蜷缩在角落、羽毛焦黑的乌鸦,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原来从南疆一路到京都,每一步都不是偶然。
“那你呢?”他抬头望向身旁女子,“你又是谁?为何要帮我?”
白毛仙子动作微微一顿,眸光深处闪过一丝痛楚,随即恢复冰冷:“我是你前世的妻子。”
轰??!
仿佛一道惊雷炸响识海,谢尽欢脑中嗡鸣不止。他还想追问,却被杜龙莲的狂笑声打断。
“哈哈哈!感人至深啊!可惜,你们没机会叙旧了!”
只见他双手高举骨杖,口中念出晦涩咒言,脚下阵纹亮起猩红光芒。刹那间,大地崩裂,一口漆黑棺材破土而出,缓缓升起半空。棺盖自动滑开,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蔓延开来。
“那是……”白毛仙子脸色骤变,“‘归墟椁’!传说中封印尸祖元神的容器!他竟然真的找到了!”
谢尽欢只觉胸口一阵绞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心脏里挣脱出来。他低头一看,衣襟之下,皮肤竟隐隐透出金色纹路,宛如龙鳞浮现!
“没错。”杜龙莲狞笑,“你的血,就是开启椁门的最后一把钥匙!只要取你心头血滴入其中,尸祖便可借体重生!而这具身体……恰好与当年那位战败的‘紫霄帝君’极为相似,简直是天赐良机!”
说着,他猛然挥手,数十道尸傀腾空而起,携万钧之势扑杀而来!
谢尽欢怒吼一声,短剑横扫,真元爆发,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。但他已察觉体力开始下滑??“见色忘义散”的余毒仍未完全清除,气血躁动不断侵蚀理智,稍有不慎便会失控。
“撑住!”白毛仙子跃至身前,刀光织成冰幕,挡住后续攻击。她回头看他一眼,声音低却坚定:“还记得刚才看到的画面吗?你曾一人独战九大尸王,今日不过区区几十具杂兵,难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