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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休整一夜,次日启程西南。沿途风雪渐盛,天地苍茫。第七日,他们抵达幽冥渊外??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峡谷,入口处立着一根根惨白骨柱,顶端插着人类头颅,双眼空洞,却仍在低声呢喃,诉说着死前的恐惧。
小彪干呕不止:“这地方邪门得很。”
“当然邪门。”西霜国冷笑,“这里是逆命宗用来炼制‘命傀’的场所,活人进来,出去时就成了行尸走肉。”
正说话间,雾中忽有铃声响起。
清脆,空灵,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。
谢惊澜浑身一震,竟不由自主迈出一步。
“别过去!”叶云迟一把拉住他,“那是摄魂铃,专诱心智不坚者!”
可谢惊澜却摇头:“不……这不是摄魂。这是召唤。是有人在用血脉共鸣叫我。”
他挣脱束缚,走入浓雾。
其余人对视一眼,咬牙跟上。
深入三里,雾气渐稀。眼前豁然开朗??一座黑色祭坛矗立中央,四周跪伏着数十具命傀,手持铜铃,机械般摇晃。祭坛之上,一名少年盘膝而坐,身穿灰袍,面容模糊,仿佛被一层薄纱遮盖。他手中捧着一面青铜镜,镜面漆黑,却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“你来了。”少年开口,声音似男似女,飘忽不定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谢惊澜走上前:“你是谁?”
少年缓缓抬头,揭开面纱。
刹那间,天地失色。
那是一张与他完全相同的脸,却没有任何五官??无眼、无鼻、无口,唯有一片光滑的皮肉。
“我是谢惊魇。”他说,“第四子,梦之化身。我能进入任何人的梦境,窃取记忆,编织幻象。逆命宗曾用我操控帝王,颠覆王朝。但他们不知道……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谢惊澜震惊:“你……没有眼睛,也能看见?”
“我看的是心。”谢惊魇轻抚铜镜,“你每晚做的梦,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你怕变成暴君,怕失去所爱,怕辜负期待……这些恐惧,都是我的养分。但现在,我不想吃了。”
他将镜子递出:“拿去。这里面,封存着你遗失的记忆??关于母亲真正的死因,关于父亲为何执意分离双魂,关于……谢惊阙最初是如何腐化的。”
谢惊澜接过镜子,指尖触碰镜面刹那,无数画面汹涌而来:
??林紫苏并未死于难产,而是自愿献祭,以自身魂魄为引,助谢尽欢镇压体内暴走的黑衣少年(即谢惊溟前身)。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:“告诉我的孩子,无论他是光是暗,我都爱他。”
??谢尽欢之所以强行剥离双魂,是因为预见到未来有一场“九子相残”之劫,唯有分散血脉,才能延缓命运降临。
??而谢惊阙的堕落,并非源于野心,而是因最早觉醒,承受了太多前世记忆??他曾亲眼见证鸣龙一族因内斗灭亡,于是决定“以绝对力量终结轮回”,结果反而被执念吞噬。
画面结束,谢惊澜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都为我付出了这么多。”
谢惊魇轻轻抚摸他的头,如同兄长:“现在,轮到你选择了。是继续逃避真相,还是直面所有痛苦,成为真正的鸣龙?”
“我选后者。”谢惊澜擦去泪水,站起身,将镜子收入怀中,“我不怕知道黑暗有多深。因为我已经拥有了照亮它的光。”
谢惊魇笑了??尽管他没有嘴。
他缓缓站起,灰袍脱落,露出背后一双由阴影织就的翅膀。
“那么,欢迎进入我的领域。”他张开双臂,“梦境,即是现实的开端。”
话音落下,天地翻转。
众人只觉意识一沉,竟齐齐陷入昏睡。
而在他们的梦中,新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