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阳真人作为修行老炮,也不蠢,看到晚辈这模样,再联想到栖霞真人涉猎妖道的事情,就猜到这应该是在‘化凡’,通过主动封闭修为、记忆、神通,和光同尘巩固初心,从而洗净干扰神志的魔性。
不过无论何种情况...
风卷残云,夜色如墨泼洒在北境荒原之上。谢尽欢站在一座废弃的烽火台边,怀中抱着熟睡的谢安,目光却落在远处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城池??乌兰城。
三个月前,他们刚平定东海归墟之乱时,他还以为能回药坊多陪几天孩子。可命运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。一封密报自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:乌兰城一夜之间九成百姓失魂,街头巷尾游荡着空目无神的躯壳,唯有一名老妇人跪在城门口喃喃念着同一句话:“狐娘来了,狐娘来了……”
“不是普通的妖祟作乱。”南宫烨蹲在地上,指尖捻起一撮黑土,轻轻一搓,土粒竟化作细碎红灰,“这是‘摄魂砂’,千年狐族用来封印活人三魂七魄的邪物。能布下如此规模阵法的,至少是九尾巅峰的存在。”
“九尾?”小彪缩了缩脖子,“比奶瓜还凶?”
“闭嘴!”奶瓜瞪他一眼,随即摸了摸自己尚显圆润的脸颊,嘀咕道,“我哪有那么吓人……”
谢尽欢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儿子。婴儿无知无觉地睡着,呼吸均匀,脸颊鼓鼓的像只小包子。他忽然想起墨墨临行前塞进他包袱里的那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行字:
**“别让孩子长大后听别人讲你战死的故事。你要活着回来,亲口告诉他你是怎么打赢的。”**
他轻笑一声,将谢安交给潘园达:“帮我照看一下。”
“你要单枪匹马闯城?”郭太后皱眉,“你当自己真是不死之身了?心核虽重塑肉身,但你终究还是血肉凡胎,挨一刀照样会死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一个人进去。”谢尽欢活动手腕,赤焰悄然缠绕指节,“大张旗鼓只会激怒对方,逼她提前引爆魂阵。而我要的是她现身,不是屠城。”
“你不该总把危险留给自己。”赵翎低声说。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温和:“可你们都还有家要回。我不一样,我这一生最擅长的事,就是从地狱爬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,掠过枯草荒丘,直奔乌兰城门。
城门洞开,如同巨兽张开的嘴。风穿过断墙残瓦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街道上,数百具“活尸”静静伫立,双目无光,嘴角挂着诡异微笑。他们的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生命仍在,可灵魂却被抽离,成了行走的容器。
谢尽欢脚步极轻,每一步都避开地上散落的符线与骨粉。他知道,这座城已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阵法??以万民为基,以怨气为引,只为唤醒某个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。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柔媚至极的声音忽从四面八方响起,仿佛来自梦境深处,“我等你很久了,鸣龙使。”
“等我干啥?”谢尽欢咧嘴一笑,火光映亮半边脸,“相亲?”
“你说对了。”那声音轻笑,“我本名苏月楼,曾是千年前北狄王庭第一美人,也是最后一位修成九尾真身的狐族圣女。那时世人称我‘月下仙姬’,如今却只剩一口执念苟延残喘。”
“哦。”谢尽欢耸肩,“所以你是想借这满城百姓重铸肉身?挺俗的套路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苏月楼的声音渐冷,“我并非贪生怕死。当年北狄灭国,十万子民葬身战火,我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妹一个个倒下,连尸体都被敌军践踏成泥。那一刻我就发誓??若有来世,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尝尝永生的滋味!让他们永远困在这具腐烂的躯壳里,日日夜夜感受痛苦,直到疯魔!”
“听起来像是心理有问题。”谢尽欢啧了一声,“建议找个大夫看看,别动不动就拿无辜百姓试药。”
“你少装清高!”苏月楼怒喝,整座城池随之震颤,“你以为你是救世主?可你救得了几个?西域疫病死了多少人?东海归墟又有多少亡魂不得超生?你不过是在补漏,而我,是要彻底改变规则!”
“改变规则的前提是你得先懂规则。”谢尽欢缓缓抬手,心核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温润光芒,“你说你想让人永远痛苦,可你知道真正的永恒是什么吗?是重复。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同样的绝望,没有终结,没有解脱,甚至连遗忘都不被允许。那种日子,连鬼都受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:“我见过一个老头,他在沙漠里走了七天,只为给病重的女儿带回一包药。结果回到家,女儿已经死了三天。他抱着那包药坐在门槛上哭了整整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