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第二天早上,他自己也断了气。你说这种痛苦值得永恒吗?不,值得铭记,但不该被无限复制。”
四周寂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一道倩影缓缓浮现于废庙台阶之上。
她身穿素白长裙,发如流瀑,眸若秋水,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,美得不像人间之物。但她的眼中没有温度,只有千年积怨凝结而成的寒冰。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苏月楼冷笑,“因为你从未真正失去一切。”
“我失去过。”谢尽欢平静道,“五岁那年,我亲眼看着母亲被人活埋,只因她不肯交出祖传的修行秘典。我躲在井底三天不敢出声,靠舔舐井壁湿苔活下来。后来我成了丹阳侯府的奴仆,在狗窝旁啃馊饭长大。你说我懂不懂失去?”
他向前一步:“但我没去报复整个世界。因为我记得母亲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??‘活下去,替我看一看春天。’所以我活下来了,而且看到了很多个春天。你也应该试试。”
“住口!”苏月楼尖声嘶吼,九尾狂舞,天地骤变,“既然你不懂恨,那就让我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!让你也体会千年的孤寂与不甘!”
刹那间,整座乌兰城爆发出刺目红光。无数冤魂自地下冲出,哀嚎着扑向谢尽欢。地面裂开,涌出黑色黏液,化作锁链缠绕他的四肢。空中浮现出层层幻境??战火纷飞的北狄王城,焚烧的宫殿,哭泣的孩童,倒在血泊中的亲人……
这一切,都是为了摧毁他的意志。
谢尽欢咬牙抵抗,火焰不断焚灭袭来的怨灵,可每烧死一个,就有十个重生。他的额头渗出血丝,心核剧烈跳动,仿佛要冲破胸膛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?”苏月楼立于虚空,居高临下,“你的力量源自生机,而这里,只有死亡与仇恨!你终将被耗尽!”
“也许吧。”谢尽欢喘息着,嘴角却扬起笑意,“但我还带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猛然撕开衣襟,露出胸口那枚由心核演化而成的印记??形如盘龙,首尾相衔,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月楼瞳孔微缩。
“共鸣。”谢尽欢低语。
下一瞬,印记爆发强光,一道无形波动席卷全城!
那些原本呆滞的“活尸”忽然齐齐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他们虽无法行动,但灵魂深处传来微弱回应??那是谢尽欢曾在步青崖用生命守护过的信念:**你还活着,你就还有希望。**
这股意念如春风拂过冻土,唤醒了被压制的自我。
“不可能!”苏月楼惊怒交加,“他们已经被剥离三魂,怎会……”
“因为你忘了。”谢尽欢缓缓站直身体,火焰重新燃起,“人之所以为人,不只是因为魂魄完整。而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他们哭,为他们战,甚至为他们赴死。这份牵连,才是真正的‘生’之纽带。”
他举起右手,赤焰凝聚成枪:“现在,轮到我说了??放下执念,或者,被我打醒。”
“狂妄!”苏月楼怒啸,九尾合一,化作滔天妖力风暴席卷而来。
轰!!!
两人再度碰撞,气浪掀翻整条街巷。谢尽欢身形如电,在幻影与实体间穿梭,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苏月楼的防御破绽。而她则凭借千年修为与地形优势,不断召唤怨灵、布置陷阱,试图拖垮他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黎明将至时,谢尽欢终于抓住机会,一枪贯穿苏月楼右肩,火焰顺着伤口蔓延,烧毁一条狐尾!
“啊??!”她惨叫坠地,鲜血染红白衣。
“结束了。”谢尽欢逼近,枪尖抵住她咽喉,“我可以杀了你,但我不想这么做。你不是恶鬼,你只是个没能走出过去的可怜人。”
苏月楼仰望着他,眼中恨意未消,却多了几分迷茫:“那你……想怎样?”
“给你一个选择。”他收枪后退一步,“留下执念,化为厉鬼,被我镇压于地底千年;或放下仇恨,魂归轮回,或许来世还能做个普通人,看一场真正的春雨。”
风停了。
朝阳升起,第一缕阳光照进城中。
苏月楼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,轻声道:“如果……真有来世,我想做个农夫的女儿。养一只小狗,种一片桃花,每年春天都能听见鸟叫……”
话音渐弱。
她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,随风飘散。
与此同时,满城百姓纷纷倒地,昏睡过去。半个时辰后,陆续醒来,茫然四顾,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。
乌兰城得救了。
当谢尽欢拖着疲惫身躯走出城门时,众人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打赢了?”小彪蹦过来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差点栽倒,被赵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