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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何必如此悲观?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姜异反倒开口宽慰道。
“师弟倒是看得开。”
韩隶不禁有些佩服,若姜师弟当真知晓监功院的底细,火穴水洞的凶险,还能这般云淡风轻。
那可真真是道心坚凝!
合水洞二层楼內。
“监功院?怎会选去那种地方!”
杨峋甫一落座就勃然色变,一掌拍在茶案上,震得杯盏乱颤。
他万万没料到,姜异最终的选择,竟是那废弃多年的监功院。
“阿爷稍安勿躁,先喝口茶降降火。”
姜异起身提著茶壶,给杨峋倒了一杯热茶。
水流如注,倾泻杯中,升起团团烟气。
此处並无外人,他说话稍稍隨意了些:“监功院这去处,是我费了不少功夫,才从————缝衣峰执役周参那里打听到的。”
姜异自然把消息来源推到死人头上,这般说辞最是省事,也无人能查证。
“直娘贼!周参那个畜生,居然给你挖这么大坑!若非他尸骨无存,老夫定然刨了他的坟!”
杨峋禿眉抖动,怒意盈胸,恨得牙痒痒:“阿异你不清楚,法脉受符詔立山门,选址向来大有讲究,绝非隨便划块地界、占几座峰头那般简单。
我听隋长老说过,南瞻洲乃道主证位之地,你想啊,北邙岭三千里,因著成了一位筑基真人,便维持住足足数十年的日元显耀”的灵氛。
那道主证位,其影响该何等深远?”
这个说法姜异倒是头回听闻,颇感新鲜。
他轻轻揉著怀中蜷成一团的玄妙真人,心思渐渐澄澈下来。
道主在南瞻洲登位?这是下修应该知道的事儿吗?
隋长老果然不简单。
“据称道主登位之日,天崩地裂,河海涌决,金玉化消,六合冥一————”
杨峋越说越急,直似眼睁睁看著自家儿孙走上绝路,恨不得捶胸顿足:“整个宽广无际的南瞻洲被生生撕裂,至今仍留下一道名为两界山”的硕大裂谷。
然则,道主登位后,溟津鸿濛,置立形象,开暗显明,光格四维,天降甘露,地生醴泉————”
他念了一长串讚颂道主伟岸的吉祥话,末了才总算回归正题:“足足百劫,南瞻洲灵机皆呈五德运化,五炁勃发】之相。
五德之气遍布,五炁之本深植,故而南瞻洲十类尽显,妖魔佛徒杂然共处,堪称阎浮浩土第一等的乱地。”
杨表情沉痛,那模样,竟似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慟要再度重演:“东胜洲受仙道点化,灵窟眾多,灵机充裕,南瞻洲却恰恰相反,灵机不丰,魔穴遍地。
其中煞气积蓄,阴魔滋生,可谓大凶之地。
隋长老特意透露过,八宗设立法脉,一大原因便是镇压魔穴。”
姜异状似认真,字字谨记,实则这些相关隱秘早就伏请天书通晓获悉。
“牵机门掌门修癸水,长老修丁火,你当是无缘无故?”
杨峋越说越气恼,却又捨不得责怪姜异,只当这孩子涉世未深,才让周参那个畜生矇骗蛊惑。
“魔穴也是稟五行五炁而成,属相多变。
咱们牵机门法脉分得的这处魔穴,乃丙火】与壬水】相合,是为火穴水洞也。
这两道皆属阳性,须得用癸水】和丁火】压制,所以才有掌门所修的《行云生雨真灵诀,以及另一道《赤明养德真炎诀。”
姜异抿了口茶水,他早前已从天书窥得,掌门所修的癸水法诀乃练气七品。
看来五品以上的功法,即便放在法脉之中也是稀罕物。
这样一想,猫师传授的练气总纲,竟能吞化法诀精义,再以灵机蕴化拔擢,简直是不可思议!
绝对当得起“惊世”二字!
“听著镇压魔穴是法脉本分,可为何监功院后来会被废弃,也不再增派弟子前往火穴水洞了?”
姜异適时开口发问,既顺了杨的话头,也能让他心气平復些。
“具体內情老夫也不甚清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