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,“你们当中,有人恨我父亲,因为他毁了你们家族的权柄;有人敬他,因为他给了你们活路。但今天,我不想谈功过。”
他指向画卷。
“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:如果有一天,你的孩子被人抓去当替身,你会怎么做?”
全场寂静。
一名青年站起,咬牙道:“我会杀光所有相关之人!”
“然后呢?”林昭问。
“然后……重建秩序!”那人吼道,“让弱者再不敢反抗!”
林昭摇头:“那你就是下一个苏璃。”
又一人起身:“我会废除制度,推行共修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昭点头,“可如果你的共修,仍要求新人献出十年寿元才能入门呢?如果你的‘互助’,实则是用一百个底层弟子的灵气供养一位天才呢?”
那人语塞。
林昭环视众人,缓缓道:
“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,不是权力,不是地位,不是让我们变成新的高台。他换来的,是一个问题??”
他一字一顿:
“**凭什么?**”
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能踩着别人的命往上爬?
凭什么修行一定要有人牺牲?
凭什么‘天道’总是站在强者那一边?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他说,“因为从来没人敢大声问出来。”
“但现在,我们敢了。”
他举起粗铁剑,指向天空:
“从今日起,逆命盟不再只是一个组织,而是一种信念。凡我认同者,皆可加入。不分出身,不论修为,不拘门派。”
“我们的誓约只有三条:”
> **一、永不设立择劣碑。**
> **二、绝不缔结替命契。**
> **三、若有违者,人人得而诛之!**
话音落,全场久久无声。
紧接着,一声鼓响。
是李三狗,敲响了当年矿洞中的破锣。
接着,柳七娘拍掌,归凡点头,昭明司众人齐刷刷站起,单膝跪地,齐声高呼:
“誓遵三令!逆命永存!”
其余宾客先是迟疑,随后陆续起身附和。到最后,全场无人落座,皆举手宣誓。
就连那位曾主张“重建秩序”的青年,也在同伴注视下,红着脸站了起来,低声重复誓言。
***
当夜,林昭独自登上山巅。
月光如水,洒满山谷。白兰静静开放,香气弥漫,似有低语随风流转。
他取出一枚玉简,轻轻放在地上??那是他亲手撰写的《逆命盟规》,共七卷,涵盖教育、医疗、修行、律法等方方面面,旨在建立一套无需牺牲也能登顶的新体系。
“爹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把它写完了。”
风起,一朵白兰飘落玉简之上,恰好盖住最后一行字:
> “此规非律,乃心之所向。若有一日背离初心,则万民共弃之。”
林昭笑了。
他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
会有背叛,会有腐化,会有新的“替命”以更隐蔽的方式重生。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他转身下山,脚步坚定。
而在他身后,那朵覆盖玉简的白兰,悄然绽放出第二朵花,洁白如雪,迎风轻颤,宛如守望,宛如承诺。
多年后,世人传说:每当春来,白兰盛开之夜,若有人心怀不公、欲起抗争,便能在梦中听见一声低语??
“你还记得吗?”
“那个教你抬头看天的人。”
而后,一朵花落入掌心,温暖如初。
他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是林尘,仍在人间行走。
***
数年后,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席卷南方三州。此疫诡异非常,感染者初时发热昏沉,三日后灵脉尽断,七日内魂魄衰竭,最终化为灰烬,不留痕迹。医修束手,丹师无策,百姓恐慌,传言四起。
有人说是“逆命之罚”,因天下废除命契,触怒天道;也有人说,是林尘怨魂未散,归来索命。
昭明司紧急召集诸贤,连夜会诊。最终发现,疫源竟来自一种变异的“命契残丝”??那是在旧时代炼制替命符时遗留于天地间的污秽之气,原本早已稀薄不可察,却被某种人为手段重新凝聚、催化,注入水源之中。
幕后黑手浮出水面:一名自称“继道子”的神秘人物,创立“新命教”,宣称唯有重建“命契秩序”,方能恢复天地平衡。他广收门徒,蛊惑人心,甚至在数城公然竖起“试命台”,强迫百姓抽签决定生死,美其名曰“净化弱者,成就真修”。
林昭闻讯,当即率逆命盟精锐南下。
途中,他们在一处荒村歇脚。夜深人静,林昭独坐院中,望着满天星斗,忽然听见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