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啼哭。
循声而去,是一间破屋。屋内,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婴儿跪在墙角,满脸绝望。原来孩子已染疫,灵根黯淡,大夫断言活不过明日。
林昭走进去,蹲下身,轻轻握住孩子的手腕。
刹那间,他识海震动??
一道熟悉的气息浮现,如春风拂面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那声音在他心底响起,温柔而坚定,“不是施舍,是唤醒。”
林昭猛然睁眼。
他咬破指尖,滴下一滴血,落在婴儿眉心。
奇异的是,那血并未渗入皮肤,而是化作一朵微小的白兰光影,缓缓沉入体内。
片刻后,婴儿停止哭泣,呼吸渐稳,脸色由灰转润。
夫妇喜极而泣,想要叩首谢恩,却被林昭扶住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他说,“要谢那个教会我这么做的男人。”
次日启程,林昭下令:凡逆命盟所经之地,设“净血台”,以自身精血混合白兰露,为染疫者驱毒。此举极耗元气,需轮流值守,但无人退缩。
李三狗断喝一声:“老子这条命是林前辈从矿洞里拖出来的,现在还给他儿子,值了!”
柳七娘以“怨瞳”勘破疫气源头,归凡则以残阵重布防护结界,七日之内,三州疫情受控。
最终,大军压境,直逼新命教总坛??一座建于古战场废墟上的黑塔。
决战当夜,雷雨交加。
林昭孤身登塔,粗铁剑横于肩头。
塔顶,继道子负手而立,身披白袍,面容俊美,眼神却空洞如渊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因为你继承了他的‘仁慈’,也继承了他的‘软弱’。”
“你说谁软弱?”林昭冷声问。
“林尘。”继道子冷笑,“他本可成帝,却选择赴死;他本可复仇,却只留下一句‘不跪’。多可笑啊??用生命换来一个口号?不如我实在。我要的不是口号,是秩序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林昭一步步走上台阶,“他不是软弱,是清醒。他知道,真正的力量,不是让人恐惧,而是让人相信??自己也能站着活下去。”
“可人终究会跪。”继道子抬手,空中浮现万千锁链虚影,“你看这世间,多少人为了活命、为了资源、为了孩子一口饭,甘愿签下生死契?这不是人性弱点,是天道规律。”
“那就打破规律。”林昭拔剑。
剑光起时,天地失色。
两人交手百招,塔身崩裂,雷火焚空。继道子精通命理秘术,竟能借众生恐惧为力,越战越强。而林昭每出一剑,都要承受万千冤魂的悲鸣反噬。
关键时刻,他使出《逆命十三式》终式??“承光”。
虚影再现。
黑袍独臂,立于身后。
“这次,我们一起。”林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父子并肩,一剑斩落。
继道子的锁链尽数断裂,白袍染血,踉跄后退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么还能……”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林昭冷冷道,“他从未离开。他活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人心里。”
剑锋抵喉。
“降,或死。”
继道子忽然笑了:“你不会杀我。因为你不是暴君。你父亲也不会。你们只会一次次放过敌人,然后等待他们再次站起来,继续害人。”
林昭沉默片刻,收剑入鞘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杀你。但我会让你亲眼看着??你的‘新命碑’,如何被孩童们当作柴火烧掉。”
他转身下塔,留下一句话:
“真正的终结,不是死亡,是无人再信你的道理。”
***
十年后,世间再无“新命教”。
而逆命书院已成为九洲共尊的修行圣地。每年春祭,万名学子齐聚白兰园,朗读《罪业录》,焚烧旧时命契残卷,烟尘升腾如旗。
林昭已年近五十,两鬓微霜,却依旧每日巡视书院,指导弟子。
一日,一名少年拦住他,满脸倔强。
“先生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变成了像苏璃那样的人,你会怎么对我?”
林昭看着他,许久,从怀中取出那枚由毒钉熔铸的徽章,轻轻放在少年掌心。
“我会像我父亲那样。”他说,“用尽一切办法,把你拉回来。”
少年低头,看着那枚冰冷的金属,忽然发现背面的名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。
他念了出来:“陈骁、小师妹、赵三娘、王三斤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,如雨点落下。
他抬起头,眼中已有泪光。
“他们……都是为你死的?”
“不。”林昭摇头,“他们是为自己活过的证明。”
风起,一朵白兰落在少年肩头。
他知道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