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第七日,晨雾未散。
极天崖上,七十二道光柱早已归于沉寂,唯余一座浮空祭坛静静悬于云海之上,其形如环,内刻万古星轨,外绕九曲回廊。三大玄妙??补天道、天河水、山头火??已不再悬浮于无名道主身后,而是融入祭坛中央,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,似有龙吟自其中传出,却又听不真切。
那褴褛少年立于坛心,衣衫依旧破旧,面容依旧平凡,但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。他不再刻意压制果位波动,也不再伪装凡俗之态,任由【小林木】星辰之力自头顶垂落,凝成一道淡青色光冕,照彻八荒。
可他眼中无喜,无悲,亦无得道之狂。
只有冷。
一种看尽轮回、勘破虚妄后的绝对清醒。
风从云海深处涌来,卷起他残破的袖角,也吹动了那本摊开在膝前的竹简。墨迹未干,字字温润,像是怕惊扰了夜露般轻描淡写地写着:“……那天庙顶漏雨,药炉差点灭了火,我用半块瓦片接水,熬了一整夜。”
没有人知道他在写什么,也没有人能靠近这座祭坛。自从那一日“观者”现世,天地法则便悄然扭曲。飞鸟不敢掠其上空,雷电绕行三百里,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变得滞涩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,等待某人开口,又或是等待某人闭嘴。
吕阳没有抬头。
他的笔尖顿了顿,蘸了蘸陶罐边缘凝结的黑汁??那是尚未炼化的药渣,也是他曾试图遗忘的记忆残渣。如今它成了墨,成了故事的颜料。
“你说初圣等过一场雨。”他忽然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穿透虚空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那场雨,从来就没落下?”
话音落处,虚空微震。
一道裂痕无声浮现,不在眼前,而在“存在”的层面。就像书页被无形之手翻动,露出夹藏已久的批注。那是一行细小的朱砂字,浮现在他刚刚写下的段落旁:
>“此言差矣。雨已落,只是无人听见。”
吕阳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他知道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心魔。这是“回应”??来自那个比青铜古镜更古老、比祖龙传说更久远的存在。它一直潜伏在叙事的缝隙里,以因果为食,以记忆为巢。而此刻,它终于被这篇平淡无奇的故事勾出了轮廓。
他合上竹简,轻轻拍了拍封面,如同安抚一个睡梦中的孩子。
“你不该醒的。”他说,“这一次,我想讲点不一样的。”
然而,回应并未停止。
远处,北原雪域的冰封古殿中,那面破碎铜镜突然自行拼合,镜面流转出新的画面:不再是破庙与药炉,而是一座荒芜庭院,院中槐树下坐着个穿灰袍的老者,正低头修补一只木鸢。他动作缓慢,眼神浑浊,手中针线却是金丝所织。每缝一针,天地便轻颤一分。
与此同时,南疆血祭之地,蛮族巫师们跪伏于地,齐声恸哭。他们头顶苍穹再度裂开,这次飘落的不是纸片,而是一枚枯叶。叶脉间浮现金纹,赫然是吕阳笔下那段文字的倒影,只是最后一个字“星”,竟变成了“醒”。
东海孤岛上的渔夫也做了一个梦。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