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下令出兵。”他继续道,“一句话就够了。就像终律司当年那样。但那样的话,今天我们推翻的暴政,明天就会在我们自己身上重生。”
他举起手中竹简,上面刻着战议程序细则:“七城联署已完成五城,万人签名已达八千,三轮辩论明日开启。三百平民已抽选完毕,来自农、工、商、学、兵各阶层。他们会决定??我们是否开战。”
“而我,”他顿了顿,“无论结果如何,都将遵从。”
人群中有人怒吼:“等你开完会,家园都没了!”
林念直视那人:“那我就和你们一起,做亡国之人。但我宁愿亡于外敌之手,也不愿活成昔日压迫者的模样。”
那一夜,全国无眠。
玉门原前线,守军按令撤回防线内,任敌军劫掠村庄。火光映红天际,哭声随风传来,许多士兵跪地痛哭,刀握至掌心流血,却不敢违令出击。
而在七大城市,辩论彻夜进行。
有人痛陈历史教训:“三百年前,就是因为没人敢制止暴政,才酿成终律司百年黑暗!”
也有人冷静剖析现实:“盲目开战只会落入圈套,对方就是要逼我们破坏制度,从而证明‘自由无效’。”
第三轮辩论中,一名曾被俘虏的老兵登台,颤抖着解开衣襟,露出满身烙痕:“他们折磨我两年,就为逼我说一句‘归虚是谎言’。我没说。可今天,如果我自己亲手毁掉归虚教会我们的东西……那我才真是输了。”
掌声雷动。
七日后,战否庭投票。
二百零三票赞成开战,九十七票反对,决议通过。
林念签发兵符,同时公布全过程记录,并加批一句:“此战非因统帅意志而起,而因人民共同抉择而行。胜,不负自由;败,亦不悔初心。”
大军出征当日,天降大雪。
林念立于城楼,目送铁骑远去。风雪扑面,他却不觉寒冷。他知道,这一仗或许会输,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,已经赢了。
春回之际,战火渐息。
敌军主力覆灭,残党遁入深山。朝廷未设凯旋礼,未立功臣碑,仅由战否庭发布一份报告:《关于本次战争合法性的审查结论》。
其中写道:“此次出兵程序完备,民意基础坚实,决策过程透明。然仍有三点缺失:一、偏远村落未能充分参与辩论;二、难民代表未列入庭议成员;三、未设立战后问责机制。建议下次改进。”
林念阅后批曰:“善。瑕疵即进步之阶。”
这一年夏天,归虚树第二次开花。
花瓣依旧洁白如雪,但落地后竟生出细根,扎入泥土,萌发新芽。科学家惊呼这是千年未见的自繁现象,怀疑与土壤中残留的意识粒子有关。
林念却只命人在树下多摆几张石凳,供人歇脚闲谈。
某日黄昏,一名盲眼老妪拄杖而来,在树下坐了整整一日。临走时,她摸着树皮喃喃:“我闻到了我娘的味道……她死在终律司的冬天,可我一直不敢哭。现在,我好像能听见她在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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