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们开始收集落花,做成书签、香囊、灯笼。有个调皮的小子甚至把花瓣塞进省钟内部,结果敲出来的声音变得古怪滑稽,引得众人哄笑。
林念听见后,特意去试敲了一次。
钟声嗡鸣,夹杂着??花响,像是某种荒诞的合唱。
他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知道,归虚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??从神坛走下,沦为笑谈,融入尘烟。这才是最彻底的解放。
年末,一封匿名信寄到书院。
信中只有一句话:“你成功了。但我们终究会再次建起新的牢笼。因为人需要确定,胜过需要真相。”
林念读罢,提笔回复:“那就建吧。只要每次拆笼的人都比建笼的多一个,我就没输。”
他将两封信并列挂在错录堂墙上,标题写为:《致未来的囚徒与钥匙》。
那晚,他又梦见了归虚树。
不再是参天巨木,而是一片广袤森林,枝叶交错,光影斑驳。每棵树都不一样,有的扭曲,有的倾斜,有的半枯半荣。树与树之间,藤蔓缠绕,菌丝相连,地下根系织成一张巨大网络。
他走在林间,听见无数低语??
“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还想试。”
声音各异,却彼此回应,如同呼吸共振。
忽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你看,它们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林念转身,看见沈知白站在一棵老松下,笑意温和。
“那你去哪儿?”他问。
“去当一根腐木吧。”老人拍拍树干,“滋养点新芽,也不错。”
林念醒来时,窗外星河璀璨。
他起身研墨,写下新年第一篇日记:
“今日无事。归虚落叶,孩童堆雪人于树下,戴草帽,插木剑,取名‘林大人’。我路过时,他们朝我扔雪球,大喊‘反对!反对!反对!’
我笑着躲开了。
很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