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？”陈宫冷冷道，“为什么偏偏是你接手监国？为什么梵天信徒名单上会有你母亲的名字？为什么寇封掌握的续命珠恰好维系着她的性命？这一切，都是为了让你陷入两难??要么放弃职责救母，要么冷血执政失去民心。而无论你选哪条路，都会在内心留下裂痕，正好供低语侵蚀。”

“所以……我已经被污染了？”

“还不严重。”陈宫盯着他眼睛，“但你的犹豫、恐惧、愧疚，早已被放大百倍。照妄镜之所以对你显现出异象，不是因为它坏了，而是因为它看到了你心底那一丝动摇??那一丝，就是种子。”

甄俨踉跄后退，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：昨夜审讯李孚时，他曾一瞬间同情对方所说的“解脱”；清晨看到百姓欢庆时，他曾怀疑自己是否太过残酷；甚至此刻，他还想着能不能用谈判代替毁灭……

“原来……我一直走在边缘。”他苦笑。

“现在回头，还来得及。”陈宫递出一把匕首，通体漆黑，刃上有细密符文，“这是‘断念刃’，专斩心魔。只要你亲手割断那段软弱的执念，就能保住清明。”

“怎么断？”

“杀了那个想法。”陈宫一字一句道，“杀了‘想救母亲’的那个你。”

甄俨怔住。

母亲是他唯一亲人，自幼相依为命。若非她日夜操劳维持家族体面，他也不会有机会接触政事，更不会被陈侯看中提拔。他对她的感情，早已超越孝道，近乎信仰。

而现在，有人要他亲手斩灭这份信仰。

风呼啸而过，吹乱了他的发丝。

许久，他抬起手，接过匕首。

“帮我……”他声音颤抖，“按住我。如果我失控，立刻杀了我。”

陈宫点头，与刘桐一左一右架住他双臂。

甄俨闭上眼，将匕首抵在心口，开始默念咒语。每念一句，心脏就剧痛一分，仿佛有无数针线在体内穿刺拉扯。汗水浸透衣衫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。

忽然，他睁开眼，眼中竟泛起淡淡金光。
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他喃喃，“它已经……在我心里……说话了……”

“动手！”陈宫怒吼。

刘桐含泪挥掌击向他后颈，将其击晕。

就在这一刻，照妄镜突然炸裂，碎片四溅。与此同时，七道光柱齐齐暴涨，天地变色。

“不好！”华歆惊叫，“第七个节点……已经激活了！”

“不。”陈宫望着昏迷的甄俨，神情复杂，“不是激活……是转移。它把共鸣点，转移到了他身上。”

众人骇然。

这意味着，甄俨已成为新的“引路者”，只要他在任何地方苏醒，都会自动吸引梵天之力汇聚，成为无法阻止的通道枢纽。

“带他走！”陈宫果断下令，“封锁记忆，隐姓埋名，送往南疆边陲，永不得回中原！”

“那你呢？”刘桐问。

“我留下来。”陈宫望向远方，“我去联系贺子，告诉他真相。另外……想办法唤醒真正的刘备魂魄。只要他还存一线意识，就有希望夺回身体控制权。”

“可你怎么找他？”

陈宫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玉佩??那是当年刘备赠予他的信物。

“用心喊。”他说，“真心，总能听见。”

与此同时，在图兰平原三千丈下的初代祭坛废墟中，贺子正盘膝而坐，全身缠绕着数十道符索，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精神冲击。他面前悬浮着那根断裂的权杖，顶端微光闪烁，不断传出守护者残存的记忆片段。

“……世界之心不在北欧。”那声音断续传来，“北欧神殿只是投影……真正的枢纽，在昆仑墟底……那里埋藏着第一具梵天尸骸……也是最初封印之地……”

“所以，他们搞错了方向？”贺子咬牙，“北欧的老者，不过是替身？”

“是棋子。”声音虚弱，“真正的主谋，一直藏在中原……就在你们中间……他曾是儒门弟子，后被低语蛊惑，背叛师门，窃取《河洛真图》，绘制出七点共鸣阵法……他的名字……叫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整根权杖轰然碎裂，黑雾汹涌扑来。

贺子猛掐印诀，引爆随身携带的三枚“破妄雷”，才勉强逼退侵蚀。但他也已筋疲力尽，嘴角溢血。

“看来，只能赌一把了。”他艰难起身，从木箱中取出最后一道密符??这是刘备临行前交给他的“逆命召魂引”。

“不管你是不是还活着，”他对着虚空低语，“如果你还记得兄弟之情，就给我一点回应。”

他将符纸点燃，灰烬随风飘散。

刹那间，天地寂静。

下一秒，遥远的洛阳上空，一道微弱的金光冲天而起，虽转瞬即逝，却清晰映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