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郭这件事不是孤立，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，但凡经济上想扩大影响力，几乎都离不开政治的配合。

反之也亦然。

如果还没有相关势力找上门，那只能说生意的规模没到那种地步。

就像黄柏涵的“皇茶...

夜露渐重，山野间升起一层薄雾，像轻纱般笼罩着整片油菜花田。陈着坐在篝火旁，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，只是静静望着火焰跳动。他知道宋时微不喜欢他抽烟，所以这根烟从没真正点过，成了某种仪式性的存在??每当思绪翻涌时，他就把它拿出来，捏在手里，仿佛这样就能把情绪也握紧。

帐篷里传来轻微的翻身声，她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，听不真切，却让他心头一软。他起身轻轻掀开帘子，确认她盖好了毯子，才又退回来坐下。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：【国务院办公厅已批转文件，同意启动试点。】短短十几个字，背后是三年筹备、七轮修改、无数次被质疑甚至嘲讽的坚持。而现在，它终于不再是纸上蓝图，而是一张通往现实的通行证。

可他没有立刻回复王主任。

他知道这一刻值得庆祝，值得发朋友圈、开香槟、召集团队狂欢。但他更清楚，真正的战役才刚刚开始。政策落地远比争取支持更难，资源调配、地方配合、农民接受度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拦路石。而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，只靠一个人扛着往前冲。

他打开备忘录，敲下一行字：“明日启动‘百县千村’计划筹备组，由宋时微任品牌与公众沟通顾问，陆曼教授牵头农户调研模块，宋作民老先生出任技术伦理委员会主席。”停顿片刻，他又补上一句：“所有重大决策，须经三人联席会议审议通过。”

发出去之前，他删掉了“须经”，改成“建议”。他知道他们都不是喜欢被规则束缚的人，但这个项目太大，牵涉太广，必须有人提醒他别走偏，也必须有人在他疲惫时接住他。

关掉手机，他仰头望天。银河横贯夜空，繁星如钉，像是谁用光年为单位写下的一封情书。他忽然想起大学时选修天文课，宋时微逃课去美术馆，他硬是把她拽来听课，结果她在后排睡着了，醒来第一句话是：“星星好看，但你讲得不好听。”后来她画了一幅《星空下的实验室》，说要把科学和艺术焊在一起，让理性开出花来。

如今，那幅画就挂在江禾科技总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她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他回头，看见她披着外套站在帐篷口，头发微乱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“我听见你打字的声音。”她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，“是不是有好消息？”

“嗯。”他把手机递给她看。

她看完，没说话，只是靠进他怀里，伸手环住他的腰。过了很久，才轻声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刚才做了个梦。梦见我们在北海道，雪下得特别大，你穿着笨重的羽绒服追一只布偶猫，它跑进一片白桦林，你怎么喊都不回来。我就站在屋檐下笑，心想，原来你也有一天会被猫遛。”

他失笑：“那你不该笑，该出来帮我抓。”

“我不帮。”她蹭了蹭他的颈窝，“我要拍视频，标题就叫《论科技巨头是如何被自家宠物打败的》。”

“到时候你就成了网红画家，专门画‘我老公和我家猫的战争’系列。”

“说不定还能出书。”她眯着眼笑，“第一本叫《数据叛逃记》，第二本叫《算法统治世界》。”

他捏了捏她的脸：“那你就是幕后黑手，煽动它们造反。”

笑声融进夜风里，惊起几只夜栖的鸟。远处，一辆农用车缓缓驶过乡道，车灯划破黑暗，像是大地睁开的眼睛。他们安静下来，听着那辆旧车颠簸着远去，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。

“你说，咱们做的事，真能改变他们的生活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
“谁？”

“那些开着破车、满脸风霜的农民。”她望着那条路，“我小时候随妈妈去支教，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庭。孩子上学要走十几里山路，老人病了舍不得去医院，种一季水稻还不够交学费。他们不信什么高科技，只信今年能不能多打两袋粮。”

陈着沉默了一会儿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，调出一组数据图表。“这是我们在云南试点村做的对比。接入我们AI系统的农田，平均亩产提升37%，农药使用量下降52%，最关键的是??农户收入增长超过四成。有个大叔用赚的钱给女儿买了人生第一台学习机，拍照发到群里，说‘原来手机不仅能刷短视频，还能让庄稼自己说话’。”
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眶慢慢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