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想证明技术有多厉害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想让他们知道,这个国家的发展,不该只有高楼大厦、高铁飞机,也应该有他们的位置。哪怕只是一个能提前预警虫灾的APP,也能让他们少熬一个通宵守田;哪怕只是一个远程专家问诊平台,也能让一个老太太不用再为关节炎疼到睡不着。”
她抬起头,月光落在她脸上,像一层薄霜。“所以你拒绝公务员,不是不想承担责任,而是想换一种方式承担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体制很重要,它是骨架。但民间创新是血肉,是让这个国家真正活起来的东西。我不想做那个坐在办公室审批文件的人,我想做那个拿着工具下地的人。”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那我陪你一起下地。”
第二天清晨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金色的花海上,露珠闪烁如碎钻。他们在晨光中收拾营地,把垃圾打包带走,连一根火柴梗都没留下。临走前,宋时微拿出水彩笔,在一块木牌上写下:“此处曾有两人相爱,并相信未来。”
她把木牌插在田埂边,笑着说:“等明年花开,要是还在,我就把它带回家当纪念品。”
“要是被风吹走了呢?”
“那就说明大自然也不忍心拆散我们的誓言。”她调皮地眨眨眼。
回程路上,她靠在副驾睡着了,手里仍攥着那支画笔。他忍不住拿出手机,悄悄拍下这一幕。阳光斜照进来,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,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影子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梦到了什么甜事。
他把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。
刚进城,电话就响了。是发改委办公厅打来的,通知他三天后参加国务院专题座谈会,主题是“民营企业参与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路径探索”。对方特别强调:“首长点名让你发言。”
他挂掉电话,心跳加快。这种级别的会议,通常只会邀请院士级学者或央企负责人,他这样一个三十出头的民营企业家,还是头一遭。
但他没有炫耀,也没有紧张。他知道,这不是因为他多优秀,而是因为背后站着太多人??父亲般的宋作民、母亲一样的陆曼、并肩作战的团队,还有此刻正在他身边安睡的女人。
他放慢车速,让阳光多停留一会儿。
回到家已是中午。保姆阿姨已经做好饭菜,闻声迎出来:“小姐,有人送来一大箱东西,放在客厅了。”
他们走进屋,只见茶几上堆满了包裹:有印着“华农实验基地”的牛皮纸箱,装着新培育的抗旱稻种样本;有来自云南农户寄来的土特产,腊肉、菌菇、手工刺绣鞋垫;还有一个粉色信封,上面写着“送给未来的宋太太”,打开一看,是一群乡村孩子画的贺卡,歪歪扭扭写着:“姐姐结婚要幸福哦!”“哥哥别太忙,记得吃饭!”“祝你们的小猫快点出生!”
宋时微一张张翻看,眼泪无声滑落。
“你看,”陈着轻声说,“我们早就不是孤军奋战了。整个中国最朴素的愿望,都在这儿了。”
下午,他接到母校校长电话,邀请他在毕业典礼上作为校友代表致辞。他本想推辞,可校长说:“现在全校学生都在讨论你,说你是‘没考公务员却改变了中国的那个人’。年轻人需要看到另一种成功的模样。”
他答应了。
准备讲稿那天晚上,他坐在书房反复修改,删掉所有宏大叙事,最后只留下一段话:“十年前,我坐在礼堂听学长分享‘如何考上中央部委’;今天,我站在这里告诉你们??如果你的梦想不能写进简历,那就把它画进田野;如果你的热爱无法通过笔试,那就让它长出翅膀,飞过千山万水。这个世界需要秩序的守护者,也需要边界的突破者。而你要做的,不是选择哪条路更体面,而是找到那条让你愿意为之熬夜、受伤、流泪也不后悔的路。”
写完,他念给宋时微听。
她听完,抱着画板坐在他腿上,额头抵着他额头:“你知道吗?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握方向盘了。”
“因为我控制欲强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因为你一直在为我们开路。哪怕前方迷雾重重,你也从没松开过手。”
他闭上眼,将她紧紧抱住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生活进入高速运转模式。申报进入终审阶段,他频繁往返于北京、武汉、昆明之间,每一次出差,她都坚持送他到机场,哪怕凌晨四点起床;每一次归来,她都会在家煮一碗热汤面,坐在桌边等他吃完才去睡觉。
媒体采访越来越多,有记者问他:“作为新时代青年榜样,您对孩子有什么寄语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不要急着成为有用的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