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一众枢员本来见有场域显露，都是全神戒备起来，等待其中妖魔现身。

可紧跟着便见那个神人伸手按压其上，随着炽盛光火一闪，整个场域就由此崩塌，而后化作无数如气雾般的残碎，好似被吸扯着进入其场域之中...

春意如细雨，无声浸润着小镇的每一条巷陌。野花从石缝间钻出，桃枝斜过矮墙，风里浮动着泥土与嫩叶的气息。血杖清晨依旧去礁石滩散步，肩头的冠鹰不再展翅巡天，而是缩着脖子蹲在一块青苔斑驳的岩上，看潮水退去时留下的一串蟹迹。

他弯腰拾起一枚贝壳，螺旋纹路深邃，像极了那夜孩子指过的星图。他笑了笑，将贝壳放进衣兜，转身往回走时，忽觉脚下一软??地面微微下陷，沙土中露出一角金属光泽。

他蹲下身，拂开浮沙，是一块残破的青铜片，边缘呈锯齿状，表面蚀刻着半幅符文。他认得这纹路，是七门之一的封印铭文，属于赤渊沙漠那座早已化为尘埃的巨门。可它怎会出现在此处？距最近的海岸线也有万里之遥。

“不是漂流来的。”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他回头，见她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提着一只竹篮，装着几把刚采的荠菜。她穿着粗布围裙，发髻松散，俨然已是寻常妇人模样，唯有眼底那一抹沉静，仍藏着过往的锋芒。

“地下三百米处发现了类似结构。”她说，“不止这一块。整片地层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织过，青铜碎片与珊瑚骨交错生长，如同活物在缓慢苏醒。”

血杖指尖抚过铭文，忽然感到一阵微弱的震颤，仿佛有谁在意识深处轻轻叩门。他闭眼，任那波动流过识海，却未开启任何通道。他知道，那是源界的余响，是那些选择自我放逐的初之民，在用最后的方式诉说存在。

“他们没走。”他说。

“但他们学会了沉默。”林婉轻声道，“就像你教他们的那样??真正的自由，是不必再被听见也能安心活着。”

两人并肩走回镇子，途中经过小学操场。孩子们正在排练祭春舞，锣鼓喧天，彩绸飞扬。那个曾问他“怪兽在哪”的小女孩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束野花，硬塞进他怀里。

“老师，春天来了！”

他接过花，点头：“是啊，来了。”

当晚，他在灯下翻检抽屉，取出那张写着“我们学会了做梦”的信纸，又从旧照片堆里找到一张泛黄的合影??少年时期的丁兆搂着他肩膀，莱恩则比着剪刀手，三人站在训练营门口，笑得毫无防备。那时的天空还是蓝的，战争尚未吞噬一切，他们还相信誓言能挡住命运。

他凝视良久，忽然发现照片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小字，先前从未注意：

**“钥匙不只一把，门后亦非一途。”**

字迹陌生，却不显突兀，仿佛是某种潜意识留下的印记。他心头一动，将照片贴近灯光，赫然看见纤维之间浮现出一层隐形墨迹，组成一段坐标：北纬°，东经°，正对应西伯利亚冻原深处一片无人区。

“陈传……”他低声念道，“你到底还藏了什么？”

翌日清晨，他备好干粮与水壶，将一封信留在桌上，牵出屋后那匹老马。冠鹰跃上马背，羽翼收拢，眼中金光隐现，似已感知前路非同寻常。

林婉在院门口站着，没问去哪，也没劝阻。

“回来时带点雪莲。”她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他点头，扬鞭而去。

三日后，他抵达坐标所指之地。眼前并非荒原，而是一座被冰雪掩埋的环形山谷，谷底中央耸立着第八座门??比之前七门更古老、更原始，通体由黑曜石与陨铁熔铸而成，门框上爬满藤蔓状的晶体脉络，如同血管搏动。

最诡异的是，门没有缝隙。它是一整块封闭的屏障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：布衣草鞋，满脸风霜，肩头停着一只褪去神性光辉的鸟。

他走近，手掌贴上门面。

刹那间，镜面荡起涟漪，倒影扭曲变形。他看见另一个自己缓缓转过身来，身穿天枢白袍，手持权杖，眼神冷峻如神明。

“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镜中人开口，声音与他相同，却带着千年的倦意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
“我是你拒绝成为的那个‘你’。”镜中人说，“是若你选择继承图谱、统御万界后的未来形态。我守在这里，等你亲口告诉我??是否确认放弃所有可能。”

血杖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们还真是执着。明明已经接受了自由，却还要设一道最后的审判。”

“这不是审判。”镜中人摇头，“这是告别。每一个选择都必须经历清算，否则残留的执念会化作灾厄